杂诗 其三
明 · 胡直
译文
早欲巢衡霍,匪为欣其名。
早想隐居栖息在衡山霍山,并非是贪慕它们的名声。
上有金简峰,犹存神禹文。
山上有金简峰,至今还留存着大禹的神秘书文。
又欲历泰山,不辞路险艰。
又想登上泰山游历,不推辞路途的艰险。
日观凌苍苍,可以抚朝暾。
日观峰高耸入苍茫的天际,可以在那里抚摸初升的朝阳。
朝暾旋赫赫,洗耀出咸池。
初升的朝阳旋即光辉赫赫,从咸池中洗浴后闪耀而出。
流光荡八表,穹谷无不辉。
流光荡漾照耀八方之外,深谷之中无不光辉灿烂。
绵历亿万祀,玄云无蔽亏。
绵延经历了亿万年的祭祀,玄云也无法将它遮蔽亏缺。
人欲天不违,胡为长盱睢。
人的意愿上天不会违背,为何还要长久地叹息张望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直《杂诗》第三首,以游历名山、观日咸池为主题。诗中先写欲巢居衡霍、历泰山的志向,以金简峰神禹文、日观峰抚朝暾等名山意象铺写壮游之愿,后半转写朝暾赫赫、光耀八表、历亿万祀而不蔽的恢宏气象,末以"人欲天不违"寄寓天人合一的哲学思考。
逐句解读
「早欲巢衡霍」我早就想要在衡山霍山之间巢居隐遁。
「匪为欣其名」并非是欣慕那山的名声。
「上有金简峰」那山上有金简峰。
「犹存神禹文」至今还留存着神禹的金简文字。
「又欲历泰山」又想要游历泰山。
「不辞路险艰」不推辞路途的险阻艰难。
「日观凌苍苍」登上日观峰凌驾于苍苍之上。
「可以抚朝暾」可以近距离地抚近那初升的朝阳。
「朝暾旋赫赫」初升的朝阳旋即变得赫赫辉煌。
「洗耀出咸池」洗涤光耀从咸池中涌出。
「流光荡八表」那流泻的光辉激荡着八方之外。
「穹谷无不辉」深谷穹壑无不沐浴在光辉之中。
「绵历亿万祀」绵延历尽亿万年的祭祀。
「玄云无蔽亏」玄色的云层也无法将它遮蔽亏损。
「人欲天不违」人之所欲天必不相违。
「胡为长盱睢」为何还要长吁短叹、翘首企望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壮游名山为线索,以日出之喻为高潮,以天人合一之理作结,气势恢宏,意象壮阔。开头"早欲巢衡霍,匪为欣其名"以衡霍起笔,"匪为欣其名"一句点明游山非为慕名,而是追慕古人遗迹。
"上有金简峰,犹存神禹文"用衡山金简峰藏有夏禹金简的传说,将游山之愿与追慕圣王之功结合,寄寓经世之志。
"又欲历泰山,不辞路险艰"以泰山继之,"日观凌苍苍,可以抚朝暾"写登上日观峰抚近日出的壮伟气象,"抚"字极写与朝阳之近,想象奇绝。后半以"朝暾旋赫赫,洗耀出咸池"为转折,将日出的实景升华为光耀天地的恢宏景象——"流光荡八表,穹谷无不辉"写日光普照、无所不至,"八表"即八方之外,极言光被之广;
"绵历亿万祀,玄云无蔽亏"进一步写日光历久不衰、不可遮蔽的永恒力量。末以"人欲天不违,胡为长盱睢"作结,由日出之喻上升为天理人欲之论——人意所向,天必不违,不必翘首企望,寄寓一种顺天应人、不假外求的哲学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历名山起兴,以日出咸池为高潮,以天人合一之理收束,将壮游之志、圣王之慕、天地之观、天人之思融为一体,气象极为恢宏。
"流光荡八表,穹谷无不辉"两句写日光普照的壮阔景象最为雄浑,可与曹操"日月之行,若出其中"媲美。末以"人欲天不违"的理学命题作结,将壮伟的自然之景升华为哲学的沉思,体现了胡直作为王门弟子以理入诗的特色。全诗格调恢宏雄浑,想象奇崛而不失理致,是胡直《杂诗》中最具气魄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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