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二

明 · 胡直

译文

捉衿不厌短,曳履不辞穿。

提着短小的衣襟不嫌弃衣裳太短,拖着破旧的鞋履不推辞鞋底磨穿。

所嗟白日驰,当我盛壮年。

所嗟叹的是白日如梭飞驰而去,正当我盛壮之年的时候。

盛年不可再,忧思起缠绵。

盛壮之年一旦过去就不可能再来,忧愁的思绪便缠绵不绝地涌上心头。

精卫何微眇,衔石填沧渊。

精卫鸟是多么微小啊,却衔着石子要去填平浩瀚的沧海深渊。

大人志亨屯,匪为识玉怜。

大人的志向在于通达时与屯难中都能自处,不是为了自己如玉的才华不得赏识而自怜。

策我千里骥,膏我文木轩。

驱策我这日行千里的骏马前行,给我那文木车驾涂上膏油准备远行。

朝游漱渤澥,暮宿层城巅。

早晨遨游漱洗于渤海之滨,傍晚歇宿于昆仑山层城之巅。

赏析

题解
"杂诗"为古诗常见题目,多抒写怀抱与感慨。此诗以"捉衿不厌短,曳履不辞穿"的安贫形象起笔,写盛年不再、忧思缠绵之苦,继而以精卫填海、大人志亨屯的典故寄寓虽处困境而不改其志的坚韧,末以千里骥、文木轩的壮游收束,格调苍凉中见豪迈,是明代杂诗言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捉衿不厌短」提着衣襟不嫌弃衣裳短小。

「曳履不辞穿」拖着鞋履不推辞鞋底穿破。

「所嗟白日驰」所嗟叹的是白日如梭飞驰而去。

「当我盛壮年」正当我盛壮之年的时候。

「盛年不可再」盛壮之年不可能再来。

「忧思起缠绵」忧愁的思绪便缠绵不绝地涌起。

「精卫何微眇」精卫鸟是多么微小。

「衔石填沧渊」却衔着石子要去填平沧海深渊。

「大人志亨屯」大人的志向在于通达亨通与屯难。

「匪为识玉怜」不是为了识玉之才而自怜。

「策我千里骥」驱策我这日行千里的骏马。

「膏我文木轩」给我的文木车驾涂上膏油。

「朝游漱渤澥」早晨遨游漱洗于渤海之滨。

「暮宿层城巅」傍晚歇宿于昆仑层城之巅。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杂诗言志,以安贫起笔,以壮游收束,格调苍凉而终归豪迈。起笔"捉衿不厌短,曳履不辞穿"以"捉衿"典出《论语》"捉衿见肘",写生活之清贫而安之若素,以不厌不辞的态度写贫贱不能移的精神。

"所嗟白日驰,当我盛壮年"以"白日驰"写时光之速,以"盛壮年"点明人生最可宝贵的时段,嗟叹中含紧迫感。

"盛年不可再,忧思起缠绵"以"不可再"写光阴之一去不返,以"缠绵"写忧思之挥之不去,沉郁深婉。

"精卫何微眇,衔石填沧渊"以精卫填海之典写微小者不屈的意志,以精卫自况,寄寓虽才微力薄而不放弃壮志的决心。

"大人志亨屯,匪为识玉怜"以"大人"写有志之士,"亨屯"兼包通达与屯难,"匪为识玉怜"表明不为个人才华不得赏识而自怜,立意高远。

"策我千里骥,膏我文木轩"以千里骥、文木轩写壮志犹存,"朝游漱渤澥,暮宿层城巅"以夸张的时空写壮游之志,"渤澥"为东海之滨,"层城"为昆仑仙都,朝暮之间遍游天地,气象阔大,是全诗精神的高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杂诗言志,以安贫自守起笔,以精卫填海寄寓不屈之志,以壮游天地收束,格调苍凉而终归豪迈。

"精卫何微眇,衔石填沧渊"以微小的精卫寄寓宏大之志,是全篇精神所在。末以"朝游漱渤澥,暮宿层城巅"的壮阔时空写壮游之怀,气象雄大,是明代杂诗中言志抒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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