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亥春日效长庆心身问答三首 心问身
明 · 胡直
译文
心问身云何宴然,春晨啼鸟尚高眠。
心问身体说你怎么还这样安然自在,春日清晨啼鸟声声你却还在高卧安眠。
饶君安逸君知否,不遂公车已一年。
饶是你这般安逸闲散你可知道,未能赴公车应试已经蹉跎了一年的光阴。
身答心云君莫誇,君今住处我为家。
身体回答心说你不要自夸了,你如今住的处所就是我的家。
知君钝拙家常累,不遣家安总是差。
深知你迟钝笨拙常被家务琐事拖累,不能让家境安宁总是你的差错。
怜君傀儡不能收,专为抽牵岂自由。
可怜你如同傀儡一般不能自主收束,专被外力抽拉牵引哪里有什么自由。
多少抽人随线断,谁从未断共君休。
多少被抽拉牵引的人都随着线索断裂而倒下,有谁能始终不断而与你一同安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效仿唐代白居易(长庆集)的"心身问答"体裁,以"心问身""身答心"的拟人对话形式,写出仕途不遇、家居潦倒的感慨。乙亥年为万历三年(1575),诗人此时未仕家居,以心身问答的自嘲自解,将功名蹉跎的无奈与日常生活的琐碎融为一体,幽默中含苦涩,是明代拟古抒情诗中别具情趣的作品。
逐句解读
「心问身云何宴然」心问身体说你怎么还这样安然自在。
「春晨啼鸟尚高眠」春晨啼鸟声中还在高卧安眠。
「饶君安逸君知否」饶是你这般安逸你知道不知道。
「不遂公车已一年」未能遂愿赴公车应试已经一年了。
「身答心云君莫誇」身体回答心说你不要自夸了。
「君今住处我为家」你如今的住处就是我的家。
「知君钝拙家常累」深知你迟钝笨拙常被家事拖累。
「不遣家安总是差」不能让家境安宁总是你的差错。
「怜君傀儡不能收」可怜你如同傀儡不能自主收束。
「专为抽牵岂自由」专被外力抽拉牵引哪里有自由。
「多少抽人随线断」多少被抽拉的人随着线索断裂而倒下。
「谁从未断共君休」有谁从不断裂而与你一同休歇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心身问答的拟人对话为结构,诙谐中含深沉,自嘲中见苦涩。第一绝"心问身云何宴然,春晨啼鸟尚高眠"以心问身起笔,以"宴然""高眠"写身体的安逸,以啼鸟春晨反衬高卧不起的慵懒,暗含功名蹉跎的无奈;
"饶君安逸君知否,不遂公车已一年"以"饶"字带出讥讽之意,"不遂公车"点明应试不第的实情,"已一年"写时光之蹉跎,语含苦涩。第二绝"身答心云君莫誇,君今住处我为家"以身答心,语气诙谐而倔强,以"我为家"写身心相依的无奈;
"知君钝拙家常累,不遣家安总是差"以"钝拙"自嘲才疏学浅,以"家常累"写日常琐事之扰,将落第之因归于己身,自责中含幽默。第三绝"怜君傀儡不能收,专为抽牵岂自由"以傀儡为喻,写人被命运外力牵引而不自由,"岂自由"三字沉痛;
"多少抽人随线断,谁从未断共君休"以"随线断"写世人多在命运牵引中崩溃倒下,"谁从未断"反问有谁能始终不折,寄寓了对人生无常的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心身问答的拟人手法写仕途不遇之慨,形式新颖而情感真挚。效仿白居易长庆体而能自出机杼,以诙谐自嘲的语调写功名蹉跎与日常琐事的无奈,幽默中含苦涩。以傀儡喻人身被命运牵引尤见巧思,"多少抽人随线断"一句将个人感慨扩展为对世人的普遍同情,寄寓深沉,是明代拟古抒情诗中别具情趣而能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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