薤露歌
明 · 胡直
译文
步出北郭门,遥望渭南里。
走出北城门,远望渭水南边的村落。
高坟倚石麟,相对何累累。
高大的坟墓旁立着石麒麟,一座座相对排列,何等密集。
借问何代人,云是樗里子。
请问这是什么时代的人?说是秦国的樗里子。
此人昔相秦,自矜力与智。
此人当年辅佐秦国,自夸力量与智谋过人。
拔蔺如发蒙,倾蒲等嘘蚁。
拔除蔺草如同揭开蒙布般容易,倾覆蒲苇如同吹散蚂蚁般轻巧。
一朝号严君,裂地铭金玺。
一旦封号严君,裂土封爵,刻铭金玺。
气势何灼爚,韩魏焉敢訾。
气势何等炽盛灼人,韩魏两国怎敢非议。
自知百岁后,帝宫夹墓趾。
他自知百年之后,帝王宫殿将夹护在墓旁。
帝宫亦何存,唯有荆与杞。
然而帝宫如今又何在?只剩下荆棘与杞柳丛生。
荣焰化飘风,千秋若寸晷。
荣耀与显赫化为飘散的风烟,千秋岁月如同寸晷般短暂。
达人任元化,龙蛇自逶迤。
通达之人顺应自然造化,如龙蛇般自在蜿蜒。
得志成甘霖,不得乐蓬累。
得志时化为甘霖润泽天下,不得志则安于蓬草飘转。
赏析
题解
薤露歌,汉乐府旧题,原为挽歌,以薤上露水易晞喻人生短暂。此诗沿用旧题,抒写对生命无常的深切感叹。
逐句解读
「薤上露,何易晞」:薤菜上的露水,何等容易晒干。
「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露水干了明天还会再落,人死去一去何时才能回来。以露水之可再生对比人生之不可复。
「薤上露,何易晞」:反复咏叹薤上露水易干。
「人生如寄忽已非,盛年壮志与心违」:人生如寄忽然已非,盛年壮志与心愿相违。
「白日忽西颓,朱颜不再来」:白日忽然西沉,红颜不再回来。
「君看古来豪杰士,都化北邙一寸灰」:请看古来豪杰之士,都化作了北邙山上的一寸灰。北邙为洛阳墓葬之地。
「薤上露,何易晞」:三叹薤上露水。
「劝君秉烛夜来游,莫待明朝成白首」:劝你秉烛夜游,莫等明朝变成白首。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体写成,"薤上露,何易晞"三复其辞,构成全诗的情感核心和节奏框架。
"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以露水与人命对比,生死之别尽在此一联中。
"君看古来豪杰士,都化北邙一寸灰"以豪杰之死收束,将个体之悲推向历史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汉乐府旧题写人生之无常,三叹"薤上露"贯穿全篇,既有古乐府的质直朴茂,又有诗人自身的深沉感慨。结句劝人及时行乐,看似旷达实含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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