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歌行

明 · 胡直

译文

北溟有鱼,不知几千百里。化为大鹏,六月不飞。

北海有鱼,不知有几千里长。变化为大鹏鸟,六月间不飞翔。

培风鼓怒,一徙天池。鸒斯区区,掉舌讥之。

乘风鼓翼怒飞,一飞迁往天池。小小的鸒雀,却摇唇鼓舌讥笑它。

余容与于蒿下,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

我从容自得于蓬蒿之下,何必飞到九万里之外向南去呢。

鄙夫睢盱,射雉争高。任公日入而不获,一朝而引戴山之鳌。

鄙陋之人张目仰视,射雉争比高低。任公子整日垂钓而无所获,一朝却钓起背负仙山的巨鳌。

矫矫淮阴,胯下相遭。起佐沛公,促项如蒿。

英武的淮阴侯韩信,曾在胯下受人凌辱。后来起身辅佐沛公,摧败项羽如拔蒿草。

何怪神龙,取笑蛆虾。未见海若,秋潦莫誇。

有何奇怪神龙会被蛆虾取笑。未曾见过海神,秋天积水不必自夸。

人各有心,好尚舛差,恶用相加。

人各有各的心思,喜好崇尚各不相同,何必互相强加。

莛乎撞钟,蠡乎测海,焉知多寡之门,大小之家。

用草茎去撞钟,用葫芦瓢去量海,哪里知道多寡的门径,大小的分别。

赏析

题解

缓歌行,乐府旧题。此诗以缓歌形式,抒写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风格舒缓而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汉武好神仙,秋风起长叹」:汉武帝好求神仙,秋风起时长叹。以汉武求仙之虚妄起兴。

「瑶池不可到,阆苑何由攀」:瑶池不可到达,阆苑如何攀援。

「长生谅难期,去世终无端」:长生确实难以期盼,离世终究没有缘由。

「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不如饮美酒,穿纨素之衣。

「灼灼桃李花,飞飞燕与雀」:灼灼盛开的桃李之花,飞飞的燕子与麻雀。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阳春布施德泽,万物都生出光辉。

「日月不相待,盛年忽已过」:日月不相等待,盛年忽然已经过去。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常常恐惧秋天到来,花叶枯黄衰败。

「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为」:人生如朝露一般,何必长久自苦。

「结庐在崇冈,极目眺平楚」:在崇山高冈上结庐,极目眺望平远的丛林。

「白日忽西匿,苍云莽东聚」:白日忽然西隐,苍云向东聚拢。

「四顾何茫茫,中心但延伫」:四顾何等茫茫,心中只是久久伫立。

艺术手法

全诗融合乐府与古诗风格,前半以汉武求仙之虚妄对比眼前春光之美好,"灼灼桃李花"化用《诗经》之语而自然。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化用《长歌行》名句,以时光之急促催人及时行乐。后半转写隐居高望,以日暮云聚的景象收束,情调由旷达归于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缓歌的形式写人生之速,从求仙之虚妄到行乐之旷达再到隐居之苍凉,三层转折,层层深入。风格从容舒缓而情调渐趋沉郁,以"缓"写"急",别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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