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行路难
明 · 胡直
译文
郢人夸白雪,后世珍其声。
郢都之人夸赞阳春白雪,后世之人珍爱它的声名。
本非清庙(缺字),徒为巴国倾。
本就不是清庙中所奏的雅乐,徒然让巴国之人倾倒。
不闻神人畅,肃雍奏唐庭。
难道没有听说神人欢畅,庄肃和雍地在唐尧朝廷上奏乐。
一鼓百兽舞,再鼓凤鸟鸣。
一击鼓百兽随之起舞,再击鼓凤凰飞来鸣叫。
洋洋三鼓乱,天地咸清宁。
三鼓之后乐声洋洋大作,天地间都归于清平安宁。
嗤彼惠施台,胡然悦晋平。
嗤笑那惠施的高台,为何要去取悦晋平公呢。
暴风堕廊瓦,三年宜惊奔。
暴风刮落了廊上的瓦片,三年间应当惊惶奔逃。
谁能为此曲,钦哉古放勋。
谁能作出这样的乐曲呢,令人钦佩啊古代的放勋帝尧。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行路难"为题而加以"古"字,意为咏古之行路难之意。诗中以郢人白雪、巴国之音对比,又以神人畅、百兽舞、凤鸟鸣、放勋之曲等上古圣王之乐为正面典范,讽刺惠施台上悦晋平之俗乐,寄寓崇尚雅正、鄙薄俗媚的文艺观。
逐句解读
「郢人夸白雪」郢都之人夸耀那《阳春白雪》之曲。
「后世珍其声」后世之人珍重它的名声。
「本非清庙音」它本不是那清庙中的雅正之音。
「徒为巴国倾」徒然为巴国之人所倾倒。
「不闻神人畅」你难道没有听闻那《神人畅》之曲吗。
「肃雍奏唐庭」它在唐尧之庭上以肃穆雍容地奏响。
「一鼓百兽舞」一击鼓便有百兽起舞。
「再鼓凤鸟鸣」再击鼓便有凤鸟鸣叫。
「洋洋三鼓乱」洋洋乎第三击鼓时众乐齐奏。
「天地咸清宁」天地都变得清明安宁。
「嗤彼惠施台」嗤笑那惠施台上的俗乐。
「胡然悦晋平」为何偏偏要取悦晋平公呢。
「暴风堕廊瓦」暴风刮落了廊上的瓦片。
「三年宜惊奔」三年之内应当惊惧奔逃。
「谁能为此曲」有谁能作此雅正之曲呢。
「钦哉古放勋」令人钦仰啊,那古代的帝尧放勋。
艺术手法
全诗以音乐的雅俗之辨为线索,以密集的典故构筑起丰富的意蕴。开头"郢人夸白雪,后世珍其声"以宋玉《对楚王问》中《阳春白雪》之典起笔,看似褒扬,实则以"本非清庙音,徒为巴国倾"一笔翻转——《白雪》虽高雅,却非宗庙祭祀之正音,不过是巴国之人倾慕罢了,以此表明真正的雅正之乐在更高的层次。继而"不闻神人畅,肃雍奏唐庭"转入正面铺写,以《神人畅》这首古琴曲为代表,写上古圣王之乐的庄严美妙。
"一鼓百兽舞,再鼓凤鸟鸣"用《尚书》"击石拊石,百兽率舞"之典,写圣王之乐感及禽兽的神奇效果;
"洋洋三鼓乱,天地咸清宁"以"洋洋"写乐声之美,以"乱"(众乐合奏的段落)写乐曲的高潮,以"天地咸清宁"写圣王之乐调和天地的伟力,气势恢宏。后半"嗤彼惠施台,胡然悦晋平"以惠施台和晋平公之典写俗乐之可嗤,"暴风堕廊瓦,三年宜惊奔"暗用师旷奏乐时暴风堕廊瓦的典故,写俗乐的凶险之兆。末以"谁能为此曲,钦哉古放勋"收束,"放勋"为帝尧之号,以对古代圣王的景仰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文艺观,以雅俗之辨为主线,以密集的典故铺陈上古圣王之乐的庄严与俗乐的鄙陋,寄寓崇尚雅正、鄙薄俗媚的鲜明立场。其中"一鼓百兽舞,再鼓凤鸟鸣。洋洋三鼓乱,天地咸清宁"四句铺写圣王之乐的恢宏气象最为精彩,以递进的节奏写出了音乐感通天地万物的伟力。全诗用典密集而组织严密,格调高古典雅,体现了胡直作为理学家以诗言志、崇尚雅正的文学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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