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钻天坡感怀四绝
明 · 胡直
译文
蛇鬼悲还怖,梯天独有人。
蛇鬼出没的山路既令人悲伤又令人恐惧,唯独有人敢于攀登这通天般的山梯。
岂因徇斗禄,临危试此身。
难道是为了追逐那微薄的俸禄,而在危难之中来考验自己的身体吗。
六合同一色,二仪混莫分。
天地上下六合同为一种苍茫的颜色,天地阴阳二仪混沌一片无法分辨。
何处瞻亲舍,茫茫尽白云。
在何处可以瞻望父母的居所呢,只见茫茫一片全是白云遮住了视线。
辕端凌太白,马首控青霄。
车辕的前端仿佛已经凌越了太白金星,马头之前仿佛驾驭着青色的云霄。
雅怀鸾鹤侣,疑此得相邀。
怀着与鸾鹤为侣的高雅情怀,怀疑在此高處正可与鸾鹤相互邀约。
飞鸢看欲跕,愁猿怯更唫。
看那飞鸢在空中似乎要跌落下来,忧愁的猿猴因胆怯而更加哀哀啼吟。
前峰影天半,那隔故园心。
前面的山峰影子遮住了半个天空,但怎能隔断我思念故园的深情。
赏析
题解
"钻天坡"为险峻山道之名,以其陡峭如钻天而得名。此诗为胡直行经钻天坡时所作感怀四绝,以组诗形式描写了登山的艰险、高处的壮阔景象以及思乡之情。诗人以蛇鬼悲怖衬托梯天之险,以六合同色写登高所见,以辕端凌太白写豪迈胸怀,以飞鸢欲跕、愁猿怯唫写前路之难,末以故园心收束,将行役之苦与思乡之情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蛇鬼悲还怖」蛇鬼之途既令人悲伤又令人恐惧。
「梯天独有人」唯独有人敢于攀登这通天之梯。
「岂因徇斗禄」难道是为了追逐那微薄的俸禄。
「临危试此身」而在危难之中考验自己的身体。
「六合同一色」天地上下六合同为一种颜色。
「二仪混莫分」天地二仪混沌一片无法分辨。
「何处瞻亲舍」在何处可以瞻望父母的居所呢。
「茫茫尽白云」只见茫茫一片全是白云。
「辕端凌太白」车辕的前端仿佛凌越了太白星。
「马首控青霄」马首之前仿佛控制着青色的云霄。
「雅怀鸾鹤侣」怀着如鸾鹤般高雅的情怀。
「疑此得相邀」怀疑在这里可以与鸾鹤相互邀约。
「飞鸢看欲跕」看那飞鸢似乎要跌落下来。
「愁猿怯更唫」忧愁的猿猴胆怯更加哀吟。
「前峰影天半」前面的山峰影子遮住了半个天空。
「那隔故园心」怎能隔断思念故园的心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绝组诗形式构成,层次分明地写出登山感怀的四个方面。第一绝"蛇鬼悲还怖,梯天独有人"以蛇鬼之怖衬托梯天之险,"独有人"三字写出登山者的勇敢孤绝;
"岂因徇斗禄,临危试此身"以反问句式写出登山并非为了功名利禄,而是对自我的考验,寄寓了不甘平庸的志向。第二绝"六合同一色,二仪混莫分"以宏大的视角写登高所见,天地一色、阴阳不分,气势磅礴;
"何处瞻亲舍,茫茫尽白云"以白云遮望眼写思乡之情,暗用狄仁杰"白云亲舍"之典,含蓄深沉。第三绝"辕端凌太白,马首控青霄"以夸张手法写登高之豪迈,"凌太白""控青霄"气势非凡;
"雅怀鸾鹤侣,疑此得相邀"以鸾鹤为侣写高洁情怀,寄托超凡脱俗之志。第四绝"飞鸢看欲跕,愁猿怯更唫"化用杜甫"飞鸢翔戾天"之意,以飞鸢欲坠、愁猿哀吟衬托山势之险;
"前峰影天半,那隔故园心"以前峰遮天反衬思乡之心不可阻隔,"那隔"二字尤为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组诗形式写登山感怀,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以蛇鬼悲怖、六合同色、辕端凌太白、飞鸢欲跕四个层次写出钻天坡之险峻壮阔,景象宏大。
"何处瞻亲舍,茫茫尽白云"暗用白云亲舍之典写思乡之情,含蓄有味。末以"那隔故园心"收束,将壮阔景象与深沉乡思融为一体,刚柔并济,是明代行役登山诗中气格雄健而情韵深婉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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