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峨眉山至楚狂接舆隐处旁有玉液泉

明 · 胡直

译文

群峰屹中天,回峦閟芳谷。

群峰耸立在半空之中,回环的山峦掩蔽着芬芳的山谷。

流泉递宫商,隐约闻凤曲。

流淌的泉水传递着宫商之音,隐约听到凤凰的乐曲。

楚狂去千秋,高风表幽独。

楚狂接舆离去已千秋,高洁的风范标举着幽居独处。

仆本黄虞徒,雅志稷契躅。

我本是黄帝虞舜之道的追随者,素来的志向是效仿稷和契的足迹。

缪负宇宙身,岂甘泉石牿。

枉然拥有这胸怀宇宙的身躯,岂能甘心被泉石所束缚。

狂者亦何为,谅哉非所淑。

狂者也究竟做了什么呢,想来那并非善道。

彊年挂簪绂,饥溺意颇笃。

壮年时便辞官归隐,对天下饥溺之人的关怀却很深切。

宿疴疲缛节,神襟踬繁牍。

旧病缠身使我在繁琐的礼节中疲惫不堪,心神被繁重的文书所阻绊。

根荄气自劣,枝葩艳空续。

根基本身就气力不足,枝叶花艳只是空自延续。

时乎不再来,天命讵终复。

时机一去不再来,天命难道终究还能复归吗。

困思漆开言,暗与接舆触。

困顿之中想起漆雕开的话,暗中与接舆的心境相触。

往辙已无追,来轩尚可赎。

过去的轨迹已无法追回,未来的道路尚可挽回。

决策希潜龙,匪徒耽薖轴。

决定隐退是希望能像潜龙一样等待时机,并非只是贪恋隐居的安乐。

归与贵自裁,亲交难共告。

归去与否贵在自己裁度,亲朋好友难以共同告知。

赏析

题解
此诗登峨眉山至楚狂接舆隐处旁有玉液泉,以峨眉的壮丽写登临的感怀,以接舆写隐逸的抉择。

逐句解读
「群峰屹中天,回峦閟芳谷」——群峰屹立于中天,回峦隐闭芳谷。

「流泉递宫商,隐约闻凤曲」——流泉递送宫商,隐约听闻凤曲。

「楚狂去千秋,高风表幽独」——楚狂离去千秋,高风标表幽独。

「仆本黄虞徒,雅志稷契躅」——仆本是黄虞之徒,雅志稷契之躅。

「缪负宇宙身,岂甘泉石牿」——谬负宇宙之身,岂甘泉石之牿。

「狂者亦何为,谅哉非所淑」——狂者又有何为,谅哉并非所淑。

「彊年挂簪绂,饥溺意颇笃」——壮年挂起簪绂,饥溺之意颇笃。

「宿疴疲缛节,神襟踬繁牍」——宿疴疲于缛节,神襟踬于繁牍。

「根荄气自劣,枝葩艳空续」——根荄之气自劣,枝葩之艳空续。

「时乎不再来,天命讵终复」——时乎不再来,天命岂终复。

「困思漆开言,暗与接舆触」——困思漆开之言,暗与接舆相触。

「往辙已无追,来轩尚可赎」——往辙已不可追,来轩尚可赎回。

「决策希潜龙,匪徒耽薖轴」——决策希求潜龙,匪徒耽于薖轴。

「归与贵自裁,亲交难共告」——归去贵在自裁,亲交难以共告。

艺术手法
「流泉递宫商,隐约闻凤曲」以流泉如宫商写山水的乐章。

「楚狂去千秋,高风表幽独」以楚狂写隐逸的高风。

「往辙已无追,来轩尚可赎」以不可追与尚可赎写决断的时机。

总体评价
此诗峨眉之作,以登临写感怀,「决策希潜龙」以潜龙写隐以待时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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