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江秋水篇寄寿沔翁先生七帙见远怀
明 · 胡直
译文
澄江秋水净如拭,龙洲万树森似织。
澄江的秋水干净得如同擦拭过一般,龙洲上万树森然密布如同织就。
主人别业深树深,楼台影落水中直。
主人的别墅隐在深深的树林之中,楼台的影子笔直落入水中。
自从身谢五斗荣,一任鸿飞九天翼。
自从辞去了五斗俸禄的官职,便任凭鸿鹄展翅飞上九天。
灌园耐可狎鸥眠,洗砚还应供鱼食。
浇灌园圃宁可与海鸥亲近而眠,洗涤砚台倒还可以供养鱼儿食用。
词赋八百敌离骚,玄言五千凌道德。
词赋八百篇可匹敌离骚,玄言五千字超越道德经。
儿孙尽课雕龙文,家僮只收伐檀值。
儿孙们都在研习雕龙般的华美文章,家僮只收取伐檀般的劳动所得。
明月满江江浸天,天为主人开胸臆。
明月洒满江面江水浸透了天穹,上天为主人敞开胸襟。
忆昔游从恣经过,江头花底奈春何。
回忆往昔随兴出游自在经过,在江头花下对春光无可奈何。
香风庭际度兰茝,帆影轩前送棹歌。
香风从庭院边吹过兰草和白芷,帆影在窗前掠过伴送着船歌。
竹霭厨烟色共碧,莺声童语音相讹。
竹林烟霭与厨房炊烟颜色共呈碧绿,黄莺啼声与孩童语音交杂难辨。
主人当日兴绝倒,一斗百篇不为多。
主人当日兴致绝妙倾倒众人,饮一斗酒写百篇诗也不嫌多。
醉来共抚先生柳,书罢还笼道士鹅。
醉后一同抚摸先生门前的柳树,书写完毕还去笼住道士的鹅。
管弦何必羡金谷,觞咏真堪续永和。
何必羡慕金谷园的管弦之乐,饮酒赋诗真可续写永和雅集的风流。
主人早是丈人行,从予结发推宗匠。
主人早已是长辈德高望重之人,从我少年时便推崇您为一代宗匠。
共道谈诗匡鼎来,那知抱道羲皇上。
都说谈论诗文有匡衡那样的大儒到来,哪知您怀抱大道如同羲皇以上的上古之人。
一别十年秋复秋,万里那由奉巾杖。
一别十年秋去秋又来,相隔万里怎能侍奉您的巾栉手杖。
传道今年七帙馀,双瞳似电神精王。
传言今年您已七十余岁,双目如电精神矍铄旺盛。
翻怜羁客锦江头,题诗招隐增惆怅。
反而可怜我这羁留锦江边的客子,题写招隐之诗更添惆怅。
嗟予何事老尘容,旧约空悲五老峰。
叹息我为何老去仍是一副尘世面容,旧日相约只能空悲于五老峰前。
犹思月色醉林亭,遥想秋声和夜钟。
还在思念那月色下醉卧林间亭中的时光,遥想那秋声与夜钟相应和。
会须三江作钓侣,还寻五岳共游踪。
终须到三江之畔做垂钓之侣,还要寻觅五岳共游的踪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胡直所作《澄江秋水篇寄寿沔翁先生七帙见远怀》,写寄寿沔翁先生七十寿并怀远。诗先写澄江秋水净如拭龙洲万树森似织的澄江秋水与龙洲万树,次写主人别业深树深楼台影落水中直的别业楼台,再写自从身谢五斗荣一任鸿飞九天翼的辞官与鸿飞,后写灌园耐可狎鸥眠洗砚还应供鱼食词赋八百敌离骚玄言五千凌道德的灌园洗砚与词赋玄言,又写儿孙尽课雕龙文家僮只收伐檀值的雕龙与伐檀,再写明月满江江浸天天为主人开胸臆的明月开胸,后写忆昔游从恣经过江头花底奈春何的忆昔游从,又写香风庭际度兰茝帆影轩前送棹歌竹霭厨烟色共碧莺声童语音相讹的香风帆影与竹霭莺声,再写主人当日兴绝倒一斗百篇不为多醉来共抚先生柳书罢还笼道士鹅的兴绝倒与抚柳笼鹅,末写管弦何必羡金谷觞咏真堪续永和主人早是丈人行从予结发推宗匠共道谈诗匡鼎来那知抱道羲皇上的一别十年秋复秋万里那由奉巾杖传道今年七帙馀双瞳似电神精王翻怜羁客锦江头题诗招隐增惆怅的别后怀远与祝寿。全诗以寄寿写隐逸与怀远,格调清逸而深情。
逐句解读
「澄江秋水净如拭,龙洲万树森似织。」澄江秋水净如拭,龙洲万树森然似织——写澄江龙洲之景。
「主人别业深树深,楼台影落水中直。」主人别业在深树深处,楼台影落在水中笔直——写别业楼台。
「自从身谢五斗荣,一任鸿飞九天翼。」自从辞谢五斗之荣,一任鸿飞九天之翼——写辞官隐逸。
「灌园耐可狎鸥眠,洗砚还应供鱼食。」灌园耐可与鸥鸟同眠,洗砚还应当供鱼之食——写闲逸之趣。
「词赋八百敌离骚,玄言五千凌道德。」词赋八百敌得过离骚,玄言五千凌驾于道德——写才华之高。
「儿孙尽课雕龙文,家僮只收伐檀值。」儿孙尽皆课习雕龙之文,家僮只收伐檀之值——写家风之朴。
「明月满江江浸天,天为主人开胸臆。」明月满江江水浸天,天为主人敞开胸臆——写明月开阔。
「忆昔游从恣经过,江头花底奈春何。」忆昔游从恣意经过,江头花底奈何春光——写忆昔游从。
「主人当日兴绝倒,一斗百篇不为多。」主人当日兴致绝倒,一斗百篇不为多——写才兴之豪。
「醉来共抚先生柳,书罢还笼道士鹅。」醉来共抚先生之柳,书罢还笼道士之鹅——写醉中雅事。
「管弦何必羡金谷,觞咏真堪续永和。」管弦何必羡慕金谷,觞咏真堪续永和——写觞咏之雅。
「一别十年秋复秋,万里那由奉巾杖。」一别十年秋复秋,万里何由奉巾杖——写别后怀远。
「传道今年七帙馀,双瞳似电神精王。」传道今年七十有余,双瞳如电精神旺——写祝寿。
艺术手法
全诗以隐逸与怀远为核心。自从身谢五斗荣一任鸿飞九天翼以五斗荣鸿飞九天写辞官隐逸之超然,词赋八百敌离骚玄言五千凌道德以敌离骚凌道德写才华之高,管弦何必羡金谷觞咏真堪续永和以金谷永和写觞咏之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寿写隐逸与怀远,自从身谢五斗荣一任鸿飞九天翼是全诗最超然之句——以五斗荣鸿飞写辞官隐逸。管弦何必羡金谷觞咏真堪续永和以金谷永和写觞咏之雅,胡直以寄寿写隐逸,格调清逸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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