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梦四绝
明 · 胡直
译文
侬别伊人去,若个是相逢。
我离别了那个人远去,不知哪一天才能再次相逢。
伊人别侬去,若个道是侬。
那个人也离别了我远去,不知哪一天才会提起我的名字。
决绝复决绝,不决当奈何。
一次又一次地决绝分别,若不下决心决绝又当如何是好。
愁令心血损,望使鬓毛皤。
愁苦使得心血日渐损耗,苦苦盼望使得鬓发渐渐变白。
梦有浮生相,浮生即梦同。
梦中有这浮生的种种相状,浮生与梦境本来就是相同的。
浮生无用忆,遮莫忆梦中。
浮生既然已经无用追忆,不如索性在梦中去追忆吧。
旧梦在何处,新梦续相从。
旧日的梦已经不知在何处了,新的梦又继续接踵而来。
旧空那可续,新续总成空。
旧梦已经成空哪里还能接续,新梦虽然接续也终归化为虚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嘲梦四绝",实则以四首绝句体组合而成的杂言古体,抒写离别之愁与人生如梦之感。诗人以吴语"侬""伊人"入诗,模仿民歌对口问答的形式,先写彼此分别,再写愁苦之深,继而以梦与浮生互喻,最后写新旧梦皆空的虚无之感。全诗情感真挚缠绵,在民歌风格的质朴中寄寓了对人生虚幻的哲理思考,是胡直诗歌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逐句解读
「侬别伊人去,若个是相逢」我离别了那个人远去,哪一日才能再次相逢呢。
「伊人别侬去,若个道是侬」那个人也离别了我远去,哪一日才能说出我的名字呢。
「决绝复决绝,不决当奈何」一次又一次地决绝离别,若不决绝又当如何是好。
「愁令心血损,望使鬓毛皤」愁苦使得心血日渐损耗,盼望使得鬓发渐渐变白。
「梦有浮生相,浮生即梦同」梦中有浮生的种种相状,浮生与梦本就相同。
「浮生无用忆,遮莫忆梦中」浮生既然无用追忆,不如干脆在梦中追忆吧。
「旧梦在何处,新梦续相从」旧梦已经不知在何处,新梦又继续接踵而来。
「旧空那可续,新续总成空」旧梦已成虚空哪里还能接续,新梦接续也终归是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绝结构组合,每四句一层意思,层次分明而情感递进。第一绝"侬别伊人去""伊人别侬去"以对称句式模仿民歌对口,用吴方言"侬""若个"增添民歌情调,"若个是相逢""若个道是侬"两个问句写出离别后音信全无的惘然。第二绝"决绝复决绝,不决当奈何"以反复修辞写离别之决绝与无奈;
"愁令心血损,望使鬓毛皤"以"心血损"写内心之苦,以"鬓毛皤"写外表之衰,内外兼写,愁苦之深如在目前。第三绝"梦有浮生相,浮生即梦同"是全诗哲思的核心,以梦喻浮生,以浮生证梦,二者互为一体;
"遮莫忆梦中"以旷达之语写无奈之情,既然浮生如梦,不如在梦中追忆。第四绝"旧梦在何处,新梦续相从"以新旧梦的交替写时间的流逝,"旧空那可续,新续总成空"以双"空"字收束,一切终归于虚无,感慨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民歌风格抒写离别之愁与人生如梦之思,质朴中见深致。以"侬""伊人""若个"等吴方言入诗,增添了民歌的活泼气息。四绝结构层次递进,从离别的惘然到愁苦的煎熬,再到浮生如梦的哲思,最后归于一切皆空的虚无,情感层层深入。
"梦有浮生相,浮生即梦同"是全诗哲思的核心,以梦喻人生,深含佛道思想,在明代抒情诗中独具特色。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