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如张
明 · 胡直
译文
艾如张罗,艾如张罗。
艾草丛中张开了罗网,艾草丛中张开了罗网。
熠熠翠鸟,投艾迷罗。
闪闪发光的翠鸟,飞投艾草丛中误入了罗网。
客语主人,鸟质微眇,又无善鸣。
客人对主人说,这鸟儿体态微小,又没有动听的鸣声。
虽负黛色,徒悦宫庭。
虽然身披美丽的黛绿色羽毛,也不过只能在宫廷中供人赏玩罢了。
爰有神禽,云霞其羽。
那里有一种神异的鸟禽,羽毛如同云霞般绚烂。
雄鸣六律,雌鸣六吕。
雄鸟的鸣声合于六律,雌鸟的鸣声合于六吕。
黼衣绣裳,仆?如雨。
身披如礼服般华美的羽毛,随从纷飞如雨点。
汝何不以四海为罗,罗此神禽。
你为何不以四海为罗网,来网罗这样的神禽呢。
岂无众族,来下来王。
难道没有众多的同族,纷纷前来归附朝拜吗。
汝莫鸟圄,放鸟山堂。
你不要把鸟囚禁在笼中,应将鸟放飞到山林之间。
主人熟视不忍释,
主人仔细端详着不忍心放走,
奇毛神禽亦不家,悲嗟嗟。
那拥有奇丽羽毛的神禽也不会甘居人家的樊笼,可悲啊可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直所作,采用乐府旧题「艾如张」。
「艾如张」本为汉铙歌十八曲之一,原意众说纷纭。此诗借张罗捕鸟的寓言,以翠鸟和神禽的对比,寄寓深刻的人生哲理:莫因贪图外在的华美而设网困人,应当有以四海为罗的胸襟,让真正的贤才神禽自由来去。全诗以寓言体写志,含蓄蕴藉。
逐句解读
「艾如张罗,艾如张罗」——艾草丛中张开罗网,艾草丛中张开罗网。叠句起兴,以张网捕鸟的场景开篇,营造紧迫的气氛。
「熠熠翠鸟,投艾迷罗」——闪闪发光的翠鸟,飞投入艾草丛中误入罗网。
「熠熠」形容色彩闪烁,「投艾迷罗」写翠鸟误入网中的困境。
「客语主人,鸟质微眇,又无善鸣」——客人对主人说,这鸟儿体态微小,又没有好的鸣声。客人劝主人不必为此鸟费心。
「虽负黛色,徒悦宫庭」——虽然身背美丽的黛绿色羽毛,也不过只能在宫廷中供人赏玩罢了。
「黛色」为青黑色,「徒悦」写出其仅供观赏的可怜处境。
「爰有神禽,云霞其羽」——那里有一种神异的鸟禽,羽毛如同云霞般绚烂。笔锋一转,引出神禽的意象。
「雄鸣六律,雌鸣六吕」——雄鸟鸣声合于六律,雌鸟鸣声合于六吕。
「六律六吕」为古代音律之名,赞神禽鸣声如天籁之音。
「黼衣绣裳,仆?如雨」——身披如黼衣绣裳般的华丽羽毛,随从如雨点般纷飞。
「黼衣绣裳」比喻神禽羽毛华美如礼服。
「汝何不以四海为罗,罗此神禽」——你为何不以四海为罗网,来网罗这种神禽呢?劝主人以广阔的胸襟来招致贤才。
「岂无众族,来下来王」——难道没有众多的同族,纷纷前来归附朝拜?「来王」即来朝见归附之意。
「汝莫鸟圄,放鸟山堂」——你不要将鸟囚禁在牢笼中,应将鸟放飞到山堂之间。
「鸟圄」即囚禁鸟的牢笼,劝主人释放翠鸟。
「主人熟视不忍释」——主人仔细端详不忍心放走。写主人贪恋翠鸟的美丽,犹豫不决。
「奇毛神禽亦不家,悲嗟嗟」——那奇毛的神禽也不愿为人所豢养,可悲啊可叹。神禽本属天地,不会甘居人家的牢笼,以「悲嗟嗟」收束,感慨深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寓言体写成,通过翠鸟与神禽的对比表达深刻的寓意。翠鸟虽美却微眇无善鸣,只能供人赏玩;神禽则鸣合律吕、羽若云霞,非凡物可比。诗人借此讽喻世人不应以小恩小利罗致人才,而应有「以四海为罗」的胸襟。句式灵活多变,三言、四言、五言、七言交错使用,节奏感强,富有乐府诗的古朴风韵。叠句「艾如张罗」的反复出现增强咏叹感,结尾「悲嗟嗟」三字以悲叹收束,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新意,借张罗捕鸟的寓言寄寓招贤纳士之道。以翠鸟喻平庸之才仅供赏玩,以神禽喻真正的贤才不合樊笼,劝人放开胸襟以四海为罗。寓意深刻,构思巧妙,语言古朴中有灵动,在明代乐府诗中别具一格,体现了胡直善于以古题写新意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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