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放歌五章 其二

明 · 胡应麟

译文

君不见放勋尧,千钟一饮常逍遥。

你难道没有看见帝尧,饮千钟美酒依然逍遥自在。

君不见重华舜,百觚一举受天命。

你难道没有看见帝舜,一举百觚便承受了上天赋予的使命。

袗衣鼓琴二女果,多寿多男祝神圣。

舜穿着华服弹奏琴瑟,娥皇女英二妃侍奉左右,人们祝愿他长寿多子、神圣如天。

谁云至禹衰帝德,旨酒千秋肇仪狄。

谁说到了大禹时代帝王的德行就衰退了呢,美酒流传千秋正是从仪狄造酒开始的。

鄙哉巢父及许由,一瓢不保箕山头。

实在可鄙啊那巢父和许由,连一瓢水都保不住,躲在箕山之巅又有何用。

何似携将贮醁,荡荡巍巍九州牧。

哪里比得上带着美酒佳酿,像堂堂正正的九州之主那样光明磊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醉中放歌五章》第二首,以远古圣王尧、舜、禹的饮酒传说为经纬,从正面论证饮酒与圣德并行不悖。诗人将饮酒之事追溯到上古圣王,又以巢父、许由的"清高"为反衬,表达了"不如饮酒"的人生态度,体现了明末文人对传统禁欲思想的反思。

逐句解读

「君不见放勋尧,千钟一饮常逍遥」——你难道没有看见帝尧,饮千钟酒依然逍遥自在。放勋为尧之号,相传尧能饮千钟而不醉。

「君不见重华舜,百觚一举受天命」——你难道没有看见帝舜,举起百觚酒便承受了天命。重华为舜之号,谓舜以豪饮而膺天命。

「袗衣鼓琴二女果,多寿多男祝神圣」——舜穿着华美的衣裳弹琴,娥皇、女英二位妃子侍奉在侧,人们祝愿他多寿多子、如神如圣。描绘舜帝饮酒作乐、家庭美满的景象。

「谁云至禹衰帝德,旨酒千秋肇仪狄」——谁说到了大禹时帝德衰落了呢?美酒流传千秋实始于仪狄造酒。反驳禹禁酒之说,谓美酒之源远流长。仪狄为传说中禹时造酒之人。

「鄙哉巢父及许由,一瓢不保箕山头」——可鄙啊那巢父和许由,连一瓢饮都保不住,躲到箕山头又有什么用。巢父、许由为上古隐士,传说尧让天下而不受,诗人此处嘲讽其清高无用。

「何似携将贮醁,荡荡巍巍九州牧」——哪里比得上携带着美酒佳酿,像堂堂正正的九州之牧那样光明磊落。谓与其隐居清高,不如饮酒任事,做堂堂正正之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历史人物为线索,运用对比手法:尧舜的豪饮与巢父许由的清高形成鲜明对照。用典准确而密集,放勋、重华、仪狄、巢父、许由等上古典故环环相扣,构建了一个从正面论证饮酒合理性的论述结构。语言风格雄健豪放,议论与抒情交融,既有史论式的严密逻辑,又有歌行体的奔放气势。末句"荡荡巍巍九州牧"以堂正之气收束全篇,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上古圣王饮酒的传说切入,巧妙地为饮酒正名,将酒与圣德、天命联系起来,反驳了禁酒守贞的传统观念。诗人借古喻今,表达了明末文人对个性解放的追求和对虚伪道德的批判。全篇立意新颖,论证有力,是胡应麟以学问入诗、以议论为歌行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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