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太学逊之五十始为诗戏作短歌赠之
明 · 胡应麟
译文
君不见天宝词人高达夫,行年五十执金吾。
你没看见天宝年间的词人高适,五十岁时还在做执金吾这样的小官。
一朝作诗遇杜老,声华奕奕留吾徒。
一旦作诗遇到了杜甫,声名光彩照人流传到我们这些人中间。
君不见成均胄子视懋学,五十无闻甘寂寞。
你没看见太学的贵族子弟视懋学,五十岁还默默无闻甘于寂寞。
一朝坛上逢胡君,奋臂词林问前矱。
一旦在诗坛上遇到我胡君,便振奋臂膀在词林中探求前人的法度。
沉吟二事迹颇奇,千载何当复遇之。
沉思这两个人的事迹确实奇特,千年之后怎还能再遇到这样的际遇。
汝为常侍理或有,我说杜甫人争嗤。
你说像高适那样成为常侍也许还有可能,我说要像杜甫那样人们争相嗤笑。
丈夫有志未可轻,古人讵必皆无成。
大丈夫有志向不可轻视,古人哪里就一定都不能有所成就。
杜陵四十始献赋,当时颇遭俗子淩。
杜甫四十岁才开始献赋,当时颇受俗人欺凌。
脱身锦里拾橡栗,长镵短褐徒悲鸣。
逃离锦里去拾橡栗为食,手持长镵身穿短褐白白悲叹。
达夫青云本自致,高牙大纛悬长城。
高适的青云高位本是靠自己争取的,高擎大旗镇守长城。
呜呼后世两寂寞,惟有只字留其名。
唉,后世两人都已寂寞无闻,只有片言只字留下了他们的名字。
我今四旬汝五十二,子之年巧相值。
我如今四十岁你五十二岁,你的年龄恰好与他们相合。
焉知异代无子云,未信东山少安石。
怎知后代没有像扬雄那样的才子,我不信东山缺少谢安那样的人物。
男儿致身苦不蚤,发短心长恨何及。
男儿立身处世苦于不能趁早,头发已短壮心尚长,悔恨已来不及。
我歌杜陵念已灰,汝效达夫志当立。
我歌咏杜甫心念已灰冷,你当效法高适立志有所作为。
不见宁越师诸侯,努力馀年莫轻掷。
没看见宁越后来做了诸侯之师,要在余生努力不可虚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戏赠祝太学逊之之作。祝逊之五十岁才开始作诗,故诗人戏作短歌相赠。诗中以高适五十岁始作诗而遇杜甫、终成盛唐名家的典故为引,勉励祝逊之虽然起步晚但仍有成大器的可能,既有戏谑之意,也含真挚的期许。
逐句解读
「君不见天宝词人高达夫,行年五十执金吾」君不见天宝年间词人高达夫,行年五十才做执金吾之官。
「一朝作诗遇杜老,声华奕奕留吾徒」一旦作诗遇到杜甫,声名奕奕流传于我辈之中。
「君不见成均胄子视懋学,五十无闻甘寂寞」君不见太学中的贵族子弟视懋学,五十岁仍默默无闻甘于寂寞。
「一朝坛上逢胡君,奋臂词林问前矱」一旦在诗坛上遇到胡君,奋臂于词林之中问询前人的法度。
「沉吟二事迹颇奇,千载何当复遇之」沉思这两人的事迹颇为奇特,千年之后怎当再遇到此等奇缘。
「汝为常侍理或有,我说杜甫人争嗤」你做常侍之官或许有可能,我说杜甫般的奇遇人们争相嗤笑。
「丈夫有志未可轻,古人讵必皆无成」大丈夫有志不可轻视,古人岂必都无所成就。
「杜陵四十始献赋,当时颇遭俗子淩」杜陵杜甫四十岁才献赋,当时颇遭俗子欺凌。
「脱身锦里拾橡栗,长镵短褐徒悲鸣」脱身于锦里拾橡栗为食,手握长镵身穿短褐徒然悲鸣。
「达夫青云本自致,高牙大纛悬长城」达夫青云之位本是自己致达,高牙大纛悬于长城之上。
「呜呼后世两寂寞,惟有只字留其名」呜呼后世二人同样寂寞,惟有只字片言留存其名。
「我今四旬汝五十二,子之年巧相值」我如今四十岁你五十二岁,你的年岁恰巧相合。
「焉知异代无子云,未信东山少安石」怎知异代没有扬子云,不信东山少有谢安石。
「男儿致身苦不蚤,发短心长恨何及」男儿立身苦于不早,发短心长之恨何及。
「我歌杜陵念已灰,汝效达夫志当立」我歌咏杜陵念已如灰,你效法达夫志向当立。
「不见宁越师诸侯,努力馀年莫轻掷」不见宁越从师终为诸侯之师,努力珍惜余年莫要轻掷。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诗的灵活体制,将高适与杜甫的典故交织运用,形成"双典对照"的结构。高适五十始诗而遇杜甫成名,杜甫四十献赋而遭俗子欺凌,两种命运对比中暗含对祝逊之的激励。语言以散文化的句式为主,如"我今四旬汝五十二"直白如话,与典雅的用典形成反差,增强了戏赠的亲切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赠之名行勉励之实,将文学史的典故与当下的赠答巧妙结合。诗人以高适为正面榜样,以杜甫的坎坷为参照,既承认大器晚成的可能,又不回避成名之前的艰辛。末句"不见宁越师诸侯,努力馀年莫轻掷"以宁越苦学十五年终成诸侯之师的典故作结,掷地有声,将戏谑转化为庄重的期许,显示了胡应麟赠答诗中真挚的人际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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