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春为余作书斋四图各系以诗 金华三洞

明 · 胡应麟

译文

万仞朝真天际头,双龙飞瀑望堪愁。

万仞高的朝真洞直抵天际,双龙飞瀑远望令人发愁难以攀登。

何如坐对王维画,四壁青山尽意游。

不如坐对着王维的画作,在四壁青山之间尽情遨游。

三花晴色际天开,尚忆当年二李才。

三花树的晴朗色彩连天敞开,还追忆当年二李的才华。

莫笑书生长寂寞,碧油车引上元来。

不要笑话书生长久寂寞,碧油车会引来上元节的盛况。

海外徒闻二酉山,昆崙玄圃隔人寰。

海外徒然听说二酉山的藏书,昆仑玄圃仙境与人世间相隔。

生绡拂拭高堂上,彷佛曾驱八骏还。

在高堂上拂拭生绡画幅,仿佛曾经驱使八骏周游而还。

溪上秋兰带暮春,万峰晴色照嶙峋。

溪边的秋兰带着暮春的余韵,万峰的晴色照耀着嶙峋的山石。

他年莫使阎侯见,认作僧繇第二身。

将来不要让阎立本看到,他会认出这是张僧繇的第二化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题咏友人张元春所绘书房四幅图画之作。四图分别为金华三洞、三花晴色、二酉山、溪上秋兰,每图系诗一首,合为一题。金华三洞在浙江金华,为道教名胜;三花疑指某处花卉胜景;二酉山在湖南,为藏书之地的代称;溪上秋兰则写幽居之景。四首七绝各有侧重,或写山水之奇、或写花卉之美、或写藏书之富、或写隐居之趣。

逐句解读

其一:「万仞朝真天际头,双龙飞瀑望堪愁。」万仞高峰上的朝真洞在天际尽头,双龙飞瀑远望令人忧愁。写金华双龙洞的高远和飞瀑的壮观,“堪愁”写仰望时的震撼。

「何如坐对王维画,四壁青山尽意游。」不如坐对着王维的画,四壁青山尽情游赏。写观画之乐胜过亲临其境。

其二:「三花晴色际天开,尚忆当年二李才。」三花的晴色与天相接而开,还回忆当年二李的才华。二李指唐代李白的诗才和李思训的画才。

「莫笑书生长寂寞,碧油车引上元来。」不要笑话书生长久寂寞,碧油车会引他到上元节的热闹中来。写书生虽寂寞却有出人头地之日。

其三:「海外徒闻二酉山,昆仑玄圃隔人寰。」海外只听说了二酉山,昆仑玄圃与人间隔绝。写二酉山的遥远和神秘。

「生绡拂拭高堂上,仿佛曾驱八骏还。」在高堂上拂拭生绡画卷,仿佛曾经驱使八骏归来。以周穆王八骏巡游的典故,写观画时仿佛亲历仙境。

其四:「溪上秋兰带暮春,万峰晴色照嶙峋。」溪水边的秋兰带着暮春的气息,万峰的晴色照耀着嶙峋的山石。写幽居溪畔的清雅景色。

「他年莫使阎侯见,认作僧繇第二身。」将来不要让阎立本见到,以免他认出这是张僧繇的第二化身。以画史名手阎立本和张僧繇的典故,极高评价张元春的画技。

艺术手法

四首绝句各有不同的艺术取向。第一首以“万仞”与“王维画”对比,实境与画境互映;第二首以“二李才”映衬画中气象,以“碧油车”的俗世热闹反衬书生的寂寞;第三首以“八骏”神话拓展画境的想象空间;第四首以“阎侯”、“僧繇”的典故极赞画技。四首诗共同的特点是以典入诗,以画为媒,在有限的篇幅中拓展出丰富的想象空间。

总体评价

此组题画诗四首各有侧重,从山水到花卉、从藏书到幽居,涵盖了书房图画的丰富内容。胡应麟以七绝题画,篇幅虽小而意象丰富,用典精切而不堆砌。尤其第四首“他年莫使阎侯见,认作僧繇第二身”以画史典故作结,既赞美了画者,又显示了自己的学识,是题画诗中的妙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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