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大慈岩三首

明 · 胡应麟

译文

仄径攀萝薜,明霞挂石梁。

在狭窄的小径上攀援萝薜,明亮的云霞挂在石梁之上。

危崖常堕虎,怪石尽成羊。

危险的悬崖上常有猛虎坠落,怪石嶙峋全都像群羊。

绿筱千林合,青松半壑藏。

翠绿的细竹千片树林合抱,青色的松树半隐在沟壑之中。

云房遗象古,恍惚见齐梁。

云中僧房里遗存的佛像十分古旧,恍惚间仿佛见到了齐梁时代的遗迹。

不倦探奇足,名山到处寻。

不知疲倦地迈开探访奇景的脚步,到处寻访名山。

笋舆回谷口,萝殿出云心。

竹轿在谷口处回转,藤萝掩映的殿堂从云心深处显现。

绝壁千松挂,高空万籁沈。

绝壁之上千株松树倒挂,高空之中万籁俱寂无声。

不知傅大士,何代布黄金。

不知傅大士是在哪个朝代在这里布施黄金修建佛寺。

径草重重绿,岩花处处红。

小径上的草层层叠叠泛着绿意,岩壁上的花处处绽放着红色。

猿声山寺合,鸟道石房通。

猿猴的啼声与山寺的钟声相合,鸟飞的险道与石房相通。

峭峡行无际,平畴望不穷。

在险峭的峡谷中行走似乎没有尽头,远望平坦的田野也望不到边际。

世缘吾欲断,耸翮上天风。

世间的尘缘我想要断绝,振翅飞向天风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再游大慈岩所作。大慈岩在浙江建德,是著名的佛教胜地,山势险峻,古刹悬空。诗题“三首”,实为三首五律合为一题。第一首写登山所见,第二首写山顶寺庙与传说,第三首写流连忘返之思。三首诗层层递进,从景物到古迹,从古迹到心境,构成了完整的游览体验。

逐句解读

第一首:「仄径攀萝薜,明霞挂石梁。」在狭窄的小径上攀援萝薜,明亮的云霞挂在石梁之上,开篇写出登山的险峻与壮美。

「危崖常堕虎,怪石尽成羊。」危崖之上常有猛虎坠落,怪石嶙峋全都像群羊。以虎和羊的意象渲染山势的险怪。

「绿筱千林合,青松半壑藏。」翠绿的小竹千林合抱,青色的松树半隐在沟壑之中,写山间植被的茂密。

「云房遗象古,恍惚见齐梁。」云中僧房遗存的佛像古旧,恍惚间仿佛见到了齐梁时代的遗迹,点明大慈岩佛寺的悠久历史。

第二首:「不倦探奇足,名山到处寻。」不疲倦地迈开探访奇景的脚步,名山到处去寻觅。

「笋舆回谷口,萝殿出云心。」竹轿在谷口回转,藤萝掩映的殿堂从云心深处显现。

「绝壁千松挂,高空万籁沈。」绝壁之上千株松树倒挂,高空之中万籁俱寂。

「不知傅大士,何代布黄金。」不知傅大士是在何代在此布施黄金修建佛寺,以疑问作结,引发遐思。

第三首:「径草重重绿,岩花处处红。」小径上的草层层叠叠泛着绿意,岩壁上的花处处绽放着红色。

「猿声山寺合,鸟道石房通。」猿猴的啼声与山寺的钟声相合,鸟飞的险道与石房相通。

「峭峡行无际,平畴望不穷。」在险峭的峡谷中行走似乎没有尽头,远望平坦的田野也望不到边。

「世缘吾欲断,耸翮上天风。」世间的尘缘我想要断绝,振翅飞向天风之上,表达超脱尘世的愿望。

艺术手法

三首诗各有侧重而气脉贯通。第一首以“危崖”、“怪石”造险,以“绿筱”、“青松”缓之,末以“齐梁”遗迹收束,有历史纵深感。第二首以“绝壁千松挂”一句最为警策,“挂”字写出松树倒悬的奇观,配合“高空万籁沈”的寂静,构成动与静、声与默的张力。第三首以“猿声”与“鸟道”承上启下,末以“耸翮上天风”的飞升意象作结,完成了从登临到超脱的精神升华。

总体评价

此三首游仙山水诗融合了登临、怀古、悟道三重意蕴。胡应麟写山水不以写实取胜,而善于以险怪的意象和超脱的情思营造氛围。“怪石尽成羊”、“绝壁千松挂”等句,想象奇特,画面感强,在明代山水诗中颇具特色。末首“世缘吾欲断,耸翮上天风”,由景入情,由游入悟,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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