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送惟德使君挂冠还景陵

明 · 胡应麟

译文

士有旷世志,宏览隘八荒。

有志之士怀有旷世之志,宏阔览观使八荒都显得狭隘。

烨如岐山凤,千仞常孤翔。

光耀如岐山的凤凰,千仞高空常常独自翱翔。

矫矫徐使君,束发趋明光。

矫矫不群的徐使君,自束发之年便奔赴明光殿。

高台骋骥足,绝栈逾羊肠。

在高台上驰骋千里马的足力,在绝栈上翻越羊肠险道。

淮圻缚猖獗,歙甸宁劻勷。

在淮河流域擒缚猖獗之徒,在歙县一带安定纷乱。

肤功勒琬琰,大业悬旂常。

大功刻于琬琰之碑,大业悬挂于旂常之上。

洪流割淮泗,再起纾怀襄。

分割淮泗的洪流,再次出山纾解怀襄之水患。

玄圭帝三锡,荐牍交岩廊。

帝三赐玄圭以嘉奖,推荐文书交送于岩廊之上。

皇皇神武门,振步皆康庄。

在皇皇神武门,振步而行都是康庄大道。

凉飙倏以厉,悲彼芰荷裳。

凉风忽然变得凛冽,悲叹那芰荷做的衣裳。

一朝返初服,挂冠出徐方。

一旦返回初服,挂冠离开徐方。

父老涕泗横,蹩躠盈路傍。

父老涕泪横流,步履蹒跚站满路旁。

勇退乘急流,永谢浮名缰。

勇敢退隐乘着急流,永远辞谢浮名的缰绳。

咄咄邯郸翁,朝餐熟黄梁。

咄咄怪事邯郸老翁,朝餐时黄粱已经煮熟。

大千等梦幻,绿鬓俄秋霜。

大千世界等同梦幻,黑发转眼变成秋霜。

逝将息埃壒,冲漠朝羲皇。

誓将歇息于尘壒之外,在冲漠之中朝见伏羲氏。

筑宫寄层巘,结宇临崇岗。

筑宫寄居在层叠的山峰,建屋面向崇高的山岗。

曳杖泰山颠,挂瓢颍水阳。

拄杖在泰山之巅,挂瓢于颍水之阳。

五湖笑鸱夷,六合追云将。

在五湖笑看鸱夷子,在六合间追随云将。

我友值明发,送子临河梁。

我的友人在黎明之时,送你来到河梁之上。

眷眷脱屣怀,大觉回沧桑。

眷眷不舍而脱屣之志在怀,大觉悟中回看沧海桑田。

高风凛百代,感叹徒彷徨。

高风凛然垂百代,感叹之余徒然彷徨。

伟哉扶摇翮,宇宙呈圆方。

伟大啊那扶摇直上的羽翼,宇宙呈现其圆方。

他时挟鸡犬,拔宅升微茫。

他日带着鸡犬,拔宅升入微茫仙境。

金茎烂云际,甘露流天阊。

金茎灿烂在云际,甘露流溢自天门。

愿言洒病骨,馀沥沾枯肠。

愿以此洒我病弱之骨,余沥沾润我枯槁之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徐使君(惟德)挂冠归乡而作。徐使君在任上颇有政绩,平定淮泗、治水纾困,却选择急流勇退,挂冠归去。诗中以凤凰比喻徐使君的旷世之志,以大量用典铺陈其功业与退隐,表达了对友人高风亮节的景仰,也寄寓了诗人自身对功名与归隐的思考。

逐句解读
「士有旷世志,宏览隘八荒」有之士怀旷世之志,宏阔的览观使八荒显得狭隘。

「烨如岐山凤,千仞常孤翔」光耀如岐山的凤凰,千仞高空常常独自翱翔。

「矫矫徐使君,束发趋明光」矫矫不群的徐使君,自束发之年便奔赴明光殿。

「高台骋骥足,绝栈逾羊肠」在高台上驰骋千里马的足力,在绝栈上翻越羊肠险道。

「淮圻缚猖獗,歙甸宁劻勷」在淮河流域擒缚猖獗之徒,在歙县一带安定纷乱。

「肤功勒琬琰,大业悬旂常」大功刻于琬琰之碑,大业悬挂于旂常之上。

「洪流割淮泗,再起纾怀襄」分割淮泗的洪流,再次出山纾解怀襄之患。

「玄圭帝三锡,荐牍交岩廊」帝三赐玄圭以嘉奖,推荐文书交送于岩廊之上。

「皇皇神武门,振步皆康庄」在皇皇神武门,振步而行都是康庄大道。

「凉飙倏以厉,悲彼芰荷裳」凉风忽然变得凛冽,悲叹那芰荷做的衣裳。

「一朝返初服,挂冠出徐方」一旦返回初服,挂冠离开徐方。

「父老涕泗横,蹩躠盈路傍」父老涕泪横流,步履蹒跚站满路旁。

「勇退乘急流,永谢浮名缰」勇敢退隐乘着急流,永远辞谢浮名的缰绳。

「咄咄邯郸翁,朝餐熟黄梁」咄咄怪事邯郸老翁,朝餐时黄粱已熟——用黄粱梦典。

「大千等梦幻,绿鬓俄秋霜」大千世界等同梦幻,黑发转眼变成秋霜。

「逝将息埃壒,冲漠朝羲皇」誓将歇息于尘壒之外,在冲漠之中朝见伏羲氏。

「筑宫寄层巘,结宇临崇岗」筑宫寄居在层叠的山峰,建屋面向崇高的山岗。

「曳杖泰山颠,挂瓢颍水阳」拄杖在泰山之巅,挂瓢于颍水之阳。

「五湖笑鸱夷,六合追云将」在五湖笑看鸱夷子,在六合间追随云将。

「我友值明发,送子临河梁」我的友人在明发之时,送你来到河梁之上。

「眷眷脱屣怀,大觉回沧桑」眷眷不舍而脱屣之志在怀,大觉悟中回看沧海桑田。

「高风凛百代,感叹徒彷徨」高风凛然垂百代,感叹之余徒然彷徨。

「伟哉扶摇翮,宇宙呈圆方」伟大啊那扶摇直上的羽翼,宇宙呈现其圆方。

「他时挟鸡犬,拔宅升微茫」他日带着鸡犬,拔宅升入微茫仙境。

「金茎烂云际,甘露流天阊」金茎灿烂在云际,甘露流溢自天门。

「愿言洒病骨,馀沥沾枯肠」愿以此洒我病弱之骨,余沥沾润我枯槁之肠。

艺术手法
一、以凤喻人:开篇以岐山凤凰比喻徐使君,奠定了全诗高洁超逸的格调。二、功业与归隐对比:前半写功业赫赫,后半写挂冠归去,对比鲜明而转换自然,「凉飙倏以厉」一句是转折的枢纽。三、用典层递:从黄粱梦到鸱夷子,从许由挂瓢到拔宅升仙,典故由入世而出世层层递进。四、情感真挚:「父老涕泗横」写百姓不舍,「愿言洒病骨」写诗人自怜,情感不流于空泛而见真性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胡应麟送别诗中的力作,以五言古体铺陈,结构宏阔而情理兼备。诗人对徐使君功业的赞颂不流于阿谀,对归隐的理解不流于空谈,而是以「勇退乘急流」的决断和「大觉回沧桑」的彻悟,赋予送别以哲思深度。末段「愿言洒病骨,馀沥沾枯肠」由颂人转入自叹,含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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