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惟寅一别淹冉五载消息不复相闻春来忽得手书新刻见寄赋怀五首

明 · 胡应麟

译文

赐履传周室,分符卫汉京。

赐予鞋履传颂周室之美,分掌符节卫护汉朝京城。

白虹悬结客,紫电照论兵。

白虹贯日般结交天下豪客,紫电闪耀照耀论兵之场。

四百西山寺,三千大内营。

西山有四百座寺庙,宫中大内有三千营卫。

几因飞檄暇,出郭遍题名。

几次趁着传递军书的闲暇,出城在各地题写名姓。

带砺中朝望,诗书上将才。

如带如砺般是朝廷的厚望,诗书兼备的上将之才。

佩刀初制阃,横槊自登台。

佩刀初掌军权,横执长矛自行登台。

万骑长城合,孤鸿大漠回。

万骑会合于长城之下,孤鸿从大漠飞回。

河梁人渐老,吟望独徘徊。

河桥边人渐渐老去,吟咏远望独自徘徊。

长啸青油幕,雄谈白氎巾。

在青油幕中长啸,戴着白棉巾雄辩高谈。

射雕新骠骑,图象旧麒麟。

射雕的新骠骑将军,画像已入旧时麒麟阁。

雪照梁园夜,风高瀚海晨。

大雪映照梁园的夜晚,狂风呼啸瀚海的清晨。

遥遥双鲤下,犹忆尚玄人。

远远地收到书信传来,还记得那位尚玄的高人。

忆昔长安骑,相逢狭路间。

回忆昔日长安骑马出行,在狭路之间相逢。

乾坤双彩笔,吾汝各红颜。

天地间两支彩笔,你我各有青春红颜。

万感归来集,千秋病后閒。

万千感慨归来时涌集,千秋之志病后闲暇。

惟应别时梦,绕夜向燕关。

只有离别时的梦境,整夜绕向燕地关隘。

一代华阳社,平生碣石游。

一代华阳文社,平生碣石的壮游。

坐携鹓鹭侣,吟傍凤凰楼。

坐中携伴皆鹓鹭之侣,吟咏在凤凰楼旁。

梦寐犹青眼,形容渐白头。

梦寐中还是以青眼相待,容貌却渐渐白头。

尺书聊写寄,涕泪尽南州。

一封书信姑且写来寄上,涕泪洒尽南州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与惟寅分别五年后收到手书和新刻诗集时所作的五首五言律诗。诗题已点明背景:与惟寅一别已五年,消息断绝,春来忽然收到手书和所寄新刻,感慨万分。全诗从回忆旧日交往写起,兼及两人今日的境遇变化,情真意切,是一组深情的怀旧之作。

逐句解读
其一:「赐履传周室,分符卫汉京」,赐履传于周室,分符守卫汉京。

「白虹悬结客,紫电照论兵」,白虹贯日般结交宾客,紫电照耀着论兵之策。

「四百西山寺,三千大内营」,四百座西山寺庙,三千大内兵营。

「几因飞檄暇,出郭遍题名」,几次因飞檄的闲暇,出城遍题名于寺壁。此首追忆惟寅在京城时的豪迈生活。

其二:「带砺中朝望,诗书上将才」,带砺之盟为中朝所望,诗书兼备上将之才。

「佩刀初制阃,横槊自登台」,佩刀初受制阃之任,横槊自登将台。

「万骑长城合,孤鸿大漠回」,万骑长城会合,孤鸿从大漠飞回。

「河梁人渐老,吟望独徘徊」,河梁送别之人渐老,吟望独自徘徊。此首写惟寅的文武双全和边塞经历。

其三:「长啸青油幕,雄谈白氎巾」,长啸于青油幕中,雄谈时戴着白氎巾。

「射雕新骠骑,图象旧麒麟」,射雕的新骠骑将军,图像登于旧日麒麟阁。

「雪照梁园夜,风高瀚海晨」,雪光照亮梁园之夜,风高在瀚海之晨。

「遥遥双鲤下,犹忆尚玄人」,遥遥双鲤书信传来,仍忆念着尚玄之人。此首写军中豪情与书信传情。

其四:「忆昔长安骑,相逢狭路间」,忆昔长安骑马,相逢在狭路之间。

「乾坤双彩笔,吾汝各红颜」,天地间两支彩笔,你我各是红颜少年。

「万感归来集,千秋病后閒」,万般感慨归来集于心中,千秋之志病后变为闲适。

「惟应别时梦,绕夜向燕关」,只应有分别时的梦,夜夜萦绕向着燕关。此首最为深情,回忆青春年少,感叹今非昔比。

其五:「一代华阳社,平生碣石游」,一代华阳社,平生碣石游。

「坐携鹓鹭侣,吟傍凤凰楼」,坐携鹓鹭之侣,吟诗于凤凰楼旁。

「梦寐犹青眼,形容渐白头」,梦寐中仍是青眼相待,形容却渐已白头。

「尺书聊写寄,涕泪尽南州」,尺书姑且写寄,涕泪尽洒于南州。此首以书信和眼泪作结,深情无限。

艺术手法
五首诗以"忆昔"与"伤今"的对比为基本结构。第四首最为典型:「乾坤双彩笔,吾汝各红颜」写昔日的意气风发,「万感归来集,千秋病后閒」写今日的落寞消沉,对比鲜明。全诗多用典故:「带砺」用汉代封侯誓词,「河梁」用李陵苏武别事,「麒麟」用麒麟阁图像事,「双鲤」用书信典,皆切合武将文士的双重身份。

「梦寐犹青眼,形容渐白头」一联,以青眼与白头对举,写出了友情不老而人已衰老的悲凉。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一组情感深挚的怀旧之作。五首诗从追忆到现实,从豪情到伤感,层层递进。第四首是全组诗的高潮,「乾坤双彩笔,吾汝各红颜」写尽了少年意气,与「万感归来集,千秋病后閒」的落寞形成强烈反差,令人唏嘘。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不事雕琢而自有动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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