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为五岳之怀旧矣丙子冬将以计偕北上适少参王公自秦中过访为余剧谈莲花玉女之胜且出诸登览作见示恍然如曳杖从公游憩太华绝顶者不胜飞动之思辄赋七言律四章 其一
明 · 胡应麟
译文
缥缈青天华岳西,万峰云色绕丹梯。
青天缥缈华山之西,万峰云色环绕着红色石阶。
行窥日月中华尽,坐倚星辰太白低。
行走间看日月于中华之地尽收眼底,坐倚处仿佛星辰太白山也在脚下低垂。
阴洞古坛犹积雪,断崖飞瀑几留题。
阴暗洞中的古坛还积着白雪,断崖上的飞瀑旁有多少题刻。
知君苦觅惊人句,不奈清猿绝顶啼。
知道你苦苦寻觅惊人的诗句,奈何清猿在绝顶上哀啼。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共四章,作于丙子年(1576年)冬。胡应麟素有游览五岳的夙愿,适逢少参王公自陕西来访,向其详述华山的壮美景色,并出示登临诗作。诗人读后恍如亲临华山之巅,遂赋七律四章以抒发飞扬激荡的游历之思。此为第一章,以华山的地理位置和崇高气势开篇,写出华山的高峻雄奇。
逐句解读
「缥缈青天华岳西」:缥缈的青天之下,华山西峙。
"华岳"即西岳华山,在陕西华阴,"西"字点明华山地处中原之西。
「万峰云色绕丹梯」:万千山峰上的云雾缭绕着赤色的登山石阶。
"丹梯"指华山险峻的石阶山径,以"丹"形容其色红如霞。
「行窥日月中华尽」:行走间俯瞰,日月的运行似乎到了中华大地的尽头。
"中华"指中原,华山极高,故日月运行仿佛在脚下。
「坐倚星辰太白低」:坐下倚靠之处,星辰近在咫尺,太白星仿佛垂得很低。
"太白"即金星,华山极高,故星辰似乎触手可及。
「阴洞古坛犹积雪」:阴暗的山洞和古老的祭坛上还积着白雪。华山高寒,虽非隆冬仍有积雪不化。
「断崖飞瀑几留题」:断崖间飞泻的瀑布旁,有几处前人留下的题刻。
"几留题"言题刻不多,弥足珍贵。
「知君苦觅惊人句」:深知你苦心寻觅惊世骇俗的诗句。"君"指王公,赞其苦吟之功。
「不奈清猿绝顶啼」:无奈清越的猿啼声在绝顶之上回荡。以猿啼衬托山高,也暗示诗句虽好也难敌天籁。
艺术手法
全诗以"缥缈"二字领起,为华山笼罩了一层仙气。颔联"行窥日月"与"坐倚星辰"对仗极其雄伟,以"中华尽"与"太白低"极写华山之高,一俯一仰,将人在绝顶的壮阔感受写得淋漓尽致。颈联"阴洞积雪"与"断崖飞瀑"对仗工稳,一静一动,写出华山景色的奇绝多样。尾联以"苦觅惊人句"与"不奈清猿啼"对照,以天籁压过人力,含蓄地赞叹了华山景色的不可言说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虽是"赋"而非亲历,却写得如同身临其境,充分显示了诗人丰富的想象力和深厚的文字功力。全诗以高峻雄奇为基调,以缥缈仙气为底色,将华山的壮美写得既有气势又有韵味。尤其颔联"行窥日月中华尽,坐倚星辰太白低",堪称写华山之高的名句,气魄宏大,意境壮阔,令人过目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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