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秋邂逅梅生泰符把臂甚昵同观涛江上别去未几则闻生病且殆俄闻生竟不起矣余再入武林检敝箧得生手书屡纸不胜山阳邻笛之怆爰赋二言投宛溪之上以吊之 其二
明 · 胡应麟
译文
流光不相待,倏忽三岁久。
时光不会等待任何人,转眼间已经三年了。
郁郁上东门,春风五杨柳。
上东门内郁郁葱葱,春风中五株杨柳依依。
端居感离索,念子成老丑。
闲居时感到离群索居的孤独,想到你竟已苍老憔悴。
何图羽翼乖,丧我同心友。
哪里想到我们羽翼分离,竟丧失了我同心之友。
玉树埋地中,垂杨几生肘。
玉树埋入地下,垂杨几时长出肉肘。
发函见君书,洒泪湿蓬牖。
打开信函看到你的手书,洒泪沾湿了蓬草编的窗户。
天运阻百六,词人厄阳九。
天道运行中百六之厄阻滞,词人遭遇阳九之难。
劲风扫飞藿,弱质复何有。
劲风扫落飞舞的豆叶,脆弱的身躯还能有什么呢。
伤哉大国赋,默默如渑酒。
可悲啊大国之赋,沉默得如同渑池之酒。
遗篇烂金石,为汝藏二酉。
遗留下来的诗篇灿如金石,我将为你藏于二酉山中。
千秋宛溪上,不愧朗陵叟。
千年之后在宛溪之上,你也不愧于朗陵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悼念友人梅泰符之作。诗题甚长,交代了背景:乙未秋与梅泰符相遇于江上,把臂甚欢,同观潮后分别;不久闻其病重,旋即去世。胡应麟再入武林,翻检旧箧得梅生手书数纸,不胜悲恸,遂赋二首以吊之。此为第二首。诗中以深沉的笔触表达了对亡友的思念和哀悼,感情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流光不相待,倏忽三岁久。」时光不等人,转眼已经三年了。写分别以来时间之速。
「郁郁上东门,春风五杨柳。」上东门内郁郁葱葱,春风中五株杨柳依依。以门柳之景写离别后的思念。
「端居感离索,念子成老丑。」闲居时感到离群索居的孤独,想到你竟已苍老憔悴。
「何图羽翼乖,丧我同心友。」哪里想到我们羽翼分离,竟丧失了我同心之友。此联直抒悲痛。
「玉树埋地中,垂杨几生肘。」玉树埋入地下,垂杨几时长出肉肘。“玉树埋”喻英才早逝,“生肘”用杨枝生肘的典故比喻世事变幻无常。
「发函见君书,洒泪湿蓬牖。」打开信函看到你的手书,洒泪沾湿了蓬草编的窗户。写读信时的悲痛。
「天运阻百六,词人厄阳九。」天道运行中百六之厄阻滞,词人遭遇阳九之难。百六、阳九皆为厄运之数,感叹文人命运多舛。
「劲风扫飞藿,弱质复何有。」劲风扫落飞舞的豆叶,脆弱的身躯还能有什么呢。以飞藿喻人生脆弱。
「伤哉大国赋,默默如渑酒。」可悲啊大国之赋,沉默得如同渑池之酒。“大国赋”指梅生才华横溢却未能施展,“渑酒”用渑池之酒的典故。
「遗篇烂金石,为汝藏二酉。」遗留下来的诗篇灿如金石,我将为你藏于二酉山中。二酉山为藏书之所,表示将珍藏亡友遗作。
「千秋宛溪上,不愧朗陵叟。」千年之后在宛溪之上,你也不愧于朗陵叟。以古贤人比梅生,赞其品格不朽。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哀悼之情,手法多样而统一。“玉树埋地中”以比喻写英才早逝,“发函见君书”以细节写思念,“劲风扫飞藿”以景喻人,“遗篇烂金石”以夸张写遗作之珍贵。全诗从时间流逝写起,经离索、惊逝、读信、叹命,最终以珍存遗作和评价品格收束,情感层层深入。语言质朴而感情深沉,不事雕琢而字字含悲。
总体评价
此悼亡诗感情真挚深沉,是胡应麟诗集中少见的以情动人的作品。与常见的排律咏物不同,此诗以简朴的五古直抒胸臆,“发函见君书,洒泪湿蓬牖”一联尤为动人,以一个细节写出无穷悲痛。末以“遗篇烂金石”和“不愧朗陵叟”作结,将悲痛转化为对亡友的肯定和纪念,格调悲壮而不颓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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