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裕卿惟寅觉赋此诗寄怀并呈邦相
明 · 胡应麟
译文
康生秉侠烈,李子弘风流。
康生秉性侠义刚烈,李子弘扬风流倜傥。
尘埃困鸿鹄,天厩储骅骝。
尘埃困住了鸿鹄,天厩里养着骅骝骏马。
曰余抱微尚,弱冠羁皇州。
说我抱有微薄的志向,弱冠之年便客居京城。
洛中富冠盖,一一俱琳球。
洛阳城中多达官贵人,一个个体面如美玉。
风尘片言合,把臂为千秋。
风尘中片言相合,把臂定交为千秋之好。
夜谈促瑶席,春燕开云楼。
夜间畅谈促坐于瑶席之上,春天开宴于云楼之中。
飞蓬一朝散,抗袂还林丘。
如飞蓬一般一朝散去,举袖辞别回到山林丘壑。
道路阻且长,尺素安可求。
道路阻隔而且漫长,书信怎能求得。
眼底孰同声,论心惟喻侯。
眼前谁能同声相应,论心之交只有喻侯。
喻侯与康李,宿昔伸绸缪。
喻侯与康生李子,从前便情意缠绵。
雄飞失天路,雌伏来山邮。
雄飞者失去上天之路,雌伏者来到山中驿站。
伊余实倾盖,契分逾白头。
我与之实为倾盖之交,情分超过白发故交。
笑谈乐新知,感激怀故俦。
笑谈中乐于新交,感激中怀念旧友。
中宵梦二子,宛若平生游。
半夜梦见两位故友,宛如平生在一起游玩。
慇勤十载别,不为终夜留。
殷殷十年的离别,梦中也不肯为我彻夜停留。
觉来但长叹,坐失双吴钩。
醒来只是长叹,坐失了两把吴钩宝剑。
乃知豪杰人,聚散俱萍浮。
才知道豪杰之人,聚散都如萍水漂浮。
申章示同好,咫尺毋悠悠。
寄诗给同好之人,近在咫尺不要疏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梦故友裕卿、惟寅后所作,寄怀二友并呈邦相。诗从追忆与康李二友的交往写起,经离别相思、梦后感慨,归结于豪杰聚散的感伤与同好之间的珍重。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情感真挚,在追怀故友中融入了怀才不遇的愤懑。
逐句解读
「康生秉侠烈,李子弘风流。」——康生秉性侠义刚烈,李子弘扬风流倜傥。介绍两位友人的性格特征。
「尘埃困鸿鹄,天厩储骅骝。」——尘埃困住了鸿鹄,天厩里养着骅骝骏马。以鸿鹄骅骝喻二友才华被埋没。
「曰余抱微尚,弱冠羁皇州。」——说我抱有微薄的志向,弱冠之年便客居京城。微尚为谦辞,皇州指京城。
「洛中富冠盖,一一俱琳球。」——洛阳城中多达官贵人,一个个体面如美玉。冠盖指权贵,琳球为美玉。
「风尘片言合,把臂为千秋。」——风尘中片言相合,把臂定交为千秋之好。写与二友一见如故的投契。
「夜谈促瑶席,春燕开云楼。」——夜间畅谈促坐于瑶席之上,春天开宴于云楼之中。写相聚时的欢畅。
「飞蓬一朝散,抗袂还林丘。」——如飞蓬一般一朝散去,举袖辞别回到山林丘壑。写聚散匆匆。
「道路阻且长,尺素安可求。」——道路阻隔而且漫长,书信怎能求得。化用《古诗十九首》「道路阻且长」。
「眼底孰同声,论心惟喻侯。」——眼前谁能同声相应,论心之交只有喻侯。喻侯即邦相。
「喻侯与康李,宿昔伸绸缪。」——喻侯与康生李子,从前便情意缠绵。绸缪为情意殷切。
「雄飞失天路,雌伏来山邮。」——雄飞者失去上天之路,雌伏者来到山中驿站。写仕途不顺蛰伏山间。
「伊余实倾盖,契分逾白头。」——我与之实为倾盖之交,情分超过白发故交。写一见如故情深。
「笑谈乐新知,感激怀故俦。」——笑谈中乐于新交,感激中怀念旧友。新知与故俦并重。
「中宵梦二子,宛若平生游。」——半夜梦见两位故友,宛如平生在一起游玩。
「慇勤十载别,不为终夜留。」——殷殷十年的离别,梦中也不肯为我彻夜停留。写梦醒之惆怅。
「觉来但长叹,坐失双吴钩。」——醒来只是长叹,坐失了两把吴钩宝剑。吴钩为宝剑,喻壮志未酬。
「乃知豪杰人,聚散俱萍浮。」——才知道豪杰之人,聚散都如萍水漂浮。
「申章示同好,咫尺毋悠悠。」——寄诗给同好之人,近在咫尺不要疏远。以劝勉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抒怀,结构上分为追忆交往、离别相思、梦中重逢、觉后感慨四层,层次分明而情感递进。比喻手法贯穿全篇:鸿鹄骅骝喻才、飞蓬喻离散、吴钩喻壮志、萍浮喻聚散,将抽象情感具象化。
「中宵梦二子」为全诗转折点,此前是追忆与思念,此后是梦境与觉后,虚实相生。
「觉来但长叹,坐失双吴钩」一联最为沉痛,以宝剑之失喻壮志之落,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真挚的感情追忆故友、抒写梦后感慨,将友情之深与怀才不遇之痛交织在一起。诗人在「尘埃困鸿鹄」的愤懑与「聚散俱萍浮」的达观之间徘徊,最终以「咫尺毋悠悠」的珍重之语作结,既有深情又有警策。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浓烈,在明代五古中属情真意切之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