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关忠义庙作
明 · 胡应麟
译文
中原遘百六,汉鼎分三雄。
中原遭遇百六之厄运,汉鼎分裂为三雄并立。
矫矫忠义侯,挺身出蒲东。
矫矫忠义侯关羽,挺身从蒲东而出。
草茅识先主,仗剑扶真龙。
在草茅之中识得先主刘备,仗剑扶持真龙天子。
间关袁吕营,百折明丹衷。
辗转于袁绍吕布营中,百折不回表明丹心。
飞扬白马战,锐气嘘长虹。
飞扬的白马之战,锐气如长虹贯日。
立取上将头,万夫摧折冲。
立取上将颜良首级,万夫莫当摧折冲锋。
解围谢曹氏,绝婚诟吴侬。
解白马之围后谢绝曹氏恩惠,拒绝孙吴婚约并痛骂之。
巨浪渰七军,襄樊列艨艟。
巨浪淹没七军,襄樊水面排列战舰。
禁俘德亦虏,大江血流红。
于禁被俘庞德亦被擒,大江之中鲜血流红。
威声赫华夏,皦日悬晴空。
威声赫赫震动华夏,如皦日悬于晴空。
陆浑亘许洛,壶浆若云从。
陆浑直至许洛,百姓箪食壶浆如云相从。
讵意肘腋间,包藏剧群凶。
岂料肘腋之间,包藏着比群凶更甚的祸心。
蚩蚩众狐蜮,发奸维逊蒙。
蠢蠢众狐蜮之辈,发难者为陆逊吕蒙。
轻舟袭南郡,九仞隳成功。
轻舟偷袭南郡,九仞之功毁于一旦。
麦城困孤旅,临殂徼元戎。
麦城困住孤旅,临死之际还求见元戎。
讵云彼苍酷,况乃炎精终。
岂能说苍天残酷,况且汉室气数已尽。
昭昭玉泉宇,肸蚃侔层穹。
昭昭玉泉寺宇,灵应等同层穹。
河山峙壮节,尸祝盈寰中。
河山对峙壮节之气,天下祭祀遍布寰中。
姓名走妇孺,位号歆儿童。
姓名传遍妇孺之口,位号为儿童所钦慕。
伊余肃遗像,飒爽来英风。
我恭敬面对遗像,飒爽英风扑面而来。
嗟彼操与权,死生细螟蠓。
嗟叹那曹操与孙权,生死不过是螟蠓小虫。
累累两国贼,紫阳笔何公。
累累两个国贼,紫阳朱熹之笔何等公正。
遐哉九朝祀,元运偕无穷。
遥远的九朝祭祀,与天地元运同无穷。
刚肠俨对越,三叹钦前踪。
刚肠之人俨然对越神明,三叹钦慕前人踪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谒关忠义庙所作。关忠义即关羽,诗以五言古体写就,概括了关羽一生从起兵到败亡的历程,对其忠义品格予以高度赞扬,同时对曹操、孙权等加以贬斥,体现了诗人鲜明的历史评价。
逐句解读
「中原遘百六,汉鼎分三雄」——中原遭遇百六之厄运,汉鼎分裂为三雄并立。
「矫矫忠义侯,挺身出蒲东」——矫矫忠义侯关羽,挺身从蒲东而出。
「草茅识先主,仗剑扶真龙」——在草茅之中识得先主刘备,仗剑扶持真龙天子。
「间关袁吕营,百折明丹衷」——辗转于袁绍吕布营中,百折不回表明丹心。
「飞扬白马战,锐气嘘长虹」——飞扬的白马之战,锐气如长虹贯日。
「立取上将头,万夫摧折冲」——立取上将颜良首级,万夫莫当摧折冲锋。
「解围谢曹氏,绝婚诟吴侬」——解白马之围后谢绝曹氏,拒绝孙吴婚约并痛骂之。
「巨浪渰七军,襄樊列艨艟」——巨浪淹没七军,襄樊水面排列战舰。
「禁俘德亦虏,大江血流红」——于禁被俘庞德亦被擒,大江之中鲜血流红。
「威声赫华夏,皦日悬晴空」——威声赫赫震华夏,如皦日悬于晴空。
「陆浑亘许洛,壶浆若云从」——陆浑直至许洛,百姓箪食壶浆如云相从。
「讵意肘腋间,包藏剧群凶」——岂料肘腋之间,包藏着比群凶更甚的祸心。
「蚩蚩众狐蜮,发奸维逊蒙」——蠢蠢众狐蜮之辈,发难者为陆逊吕蒙。
「轻舟袭南郡,九仞隳成功」——轻舟偷袭南郡,九仞之功毁于一旦。
「麦城困孤旅,临殂徼元戎」——麦城困住孤旅,临死之际还求见元戎。
「讵云彼苍酷,况乃炎精终」——岂能说苍天残酷,况且汉室气数已尽。
「昭昭玉泉宇,肸蚃侔层穹」——昭昭玉泉寺宇,灵应等同层穹。
「河山峙壮节,尸祝盈寰中」——河山对峙壮节之气,天下祭祀遍布寰中。
「姓名走妇孺,位号歆儿童」——姓名传遍妇孺之口,位号为儿童所钦慕。
「伊余肃遗像,飒爽来英风」——我恭敬面对遗像,飒爽英风扑面而来。
「嗟彼操与权,死生细螟蠓」——嗟叹那曹操与孙权,生死不过是螟蠓小虫。
「累累两国贼,紫阳笔何公」——累累两个国贼,紫阳朱熹之笔何等公正。
「遐哉九朝祀,元运偕无穷」——遥远的九朝祭祀,与天地元运同无穷。
「刚肠俨对越,三叹钦前踪」——刚肠之人俨然对越神明,三叹钦慕前人踪迹。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骨架,以议论为灵魂。叙事部分按关羽生平顺序展开,从「挺身出蒲东」到「麦城困孤旅」,以简练的语言概括了关羽一生的主要事迹。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将关羽的忠义与曹操孙权的奸贼对比,「嗟彼操与权,死生细螟蠓」将二人贬为螟蠓小虫,而关羽则「威声赫华夏」,对比鲜明。诗中大量使用军事意象,「白马战」「巨浪渰七军」「大江血流红」等句,以宏大的战争场面衬托关羽的英雄气概。末段引入朱熹「紫阳笔」的权威评价,为诗人的褒贬提供了理学依据,使此诗不仅是文学作品,也是历史评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谒庙为缘由、以咏史为主体的五言古诗。全诗以饱满的热情歌颂关羽的忠义品格,以犀利的笔调贬斥曹孙的奸贼行径,褒贬分明,立场坚定。诗中对关羽败亡的描写既有对英雄末路的惋惜,也有对天道无常的理性思考,使全诗在激情之中不失深度。末段以「刚肠俨对越,三叹钦前踪」收束,既是对关羽的致敬,也是诗人自身人格理想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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