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六首感事作 其三
明 · 胡应麟
译文
君不见帐前蚊,侵肌啑肉无时停。
你难道没有看见帐前的蚊子,叮咬肌肤吸食血肉从不停歇。
君不见襟前虱,饮血?膏罔休息。
你难道没有看见衣襟前的虱子,饮血吸膏毫无休息之时。
君子守道甘困穷,小人聚敛恣胸臆。
君子坚守正道甘愿受困穷,小人则大肆聚敛以放纵自己的贪欲。
溪壑之欲浩无涯,狼贪蚕食肥私家。
贪欲如同溪壑一般浩大无边,如狼般贪婪如蚕般蚕食只为中饱私囊。
祸盈孽满罹刑辟,昆冈火延灰玉石。
祸患盈满罪恶满载终遭刑罚,如同昆山之火蔓延玉石俱焚化为灰烬。
君不见梁冀籍赀元载诛,黄金满谷成丘墟。
你难道没有看见梁冀被抄没家产、元载被诛杀,他们聚敛的黄金满谷最终都变成了荒丘废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行路难六首感事作》之第三首,紧承前首君子小人之辨,专论贪欲之害。以蚊、虱起兴,揭示小人贪得无厌、鱼肉百姓的丑态,并以梁冀、元载的历史教训警示贪婪终将招致灭顶之灾。全诗从微小虫豸写到灭族之祸,由小及大,层层递进。
逐句解读
「君不见帐前蚊,侵肌啑肉无时停」,以帐前蚊子起兴,蚊子叮咬肌肤吸食血肉从不停歇,比喻小人侵害百姓无休无止。
「君不见襟前虱,饮血?膏罔休息」,襟前的虱子饮血吸脂毫无休息之时,同样暗喻贪官污吏对百姓的榨取。
「君子守道甘困穷,小人聚敛恣胸臆」,君子坚守正道甘于贫困,而小人则大肆聚敛以满足自己的贪欲。
「溪壑之欲浩无涯,狼贪蚕食肥私家」,贪欲如同溪壑一般浩大无涯,如狼之贪、如蚕之食,中饱私囊。
「祸盈孽满罹刑辟,昆冈火延灰玉石」,罪恶满盈终将遭受刑罚,如同昆冈之火蔓延玉石俱焚。
「君不见梁冀籍赀元载诛,黄金满谷成丘墟」,君不见梁冀被抄家、元载被诛杀,他们聚敛的黄金满谷最终都化为丘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蚊虱两种微小害虫起兴,与后文巨贪大恶形成由微到著的推进结构,构思巧妙。
「溪壑之欲」化用溪壑难填之典,将抽象贪欲具象化。
「狼贪蚕食」以两种动物习性比拟贪官手段,狼贪表现其凶狠,蚕食表现其渐进。结句「黄金满谷成丘墟」以强烈对比收束,昔日金山银谷与今日荒丘废墟对照鲜明,意象震撼。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虫豸喻贪官,以史实证教训,将自然比喻与历史鉴戒紧密结合。从小虫之害到大贪之祸,形成完整的因果链条,警示意义极为深刻。诗的语言犀利痛快,节奏急促有力,与内容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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