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赵公以犀斝文绡见贻各赋一律为谢 斝

明 · 胡应麟

译文

制作商觚并,珍奇汉斝留

制作之精可与商代铜觚并列,珍奇程度堪与汉代酒斝媲美

来从蛟室底,颁自凤池头

来自蛟龙所居的海底,由凤凰池畔的相府颁赐

入水驱魑魅,通天象斗牛

入水可驱除妖魅,上通天际可象应斗牛星宿

何烦百觥举,一饮愧难酬

何须举百觥痛饮,仅此一饮已觉惭愧难以回报

锦帐非金谷,丝纶借玉堂

锦帐之美非金谷园可比,丝织品借自玉堂翰林之手

青绫遥动色,绿绮暗生光

青绫远远望去色泽流动,绿绮暗暗生出光华

万缕含风细,双缄衬雪凉

万缕丝线含风般细腻,双层封缄衬出如雪的清凉

寥寥解衣事,凝望碧天长

如解衣推食般的厚恩寥寥可数,凝望碧空感慨悠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谢相国赵公赠犀斝与文绡而作,共二首,此为咏犀斝之一首。犀斝为犀角制成的酒器,极为珍贵。诗人以此珍器为契机,抒写对赵公知遇之恩的感激与难以回报的惭愧。全诗围绕犀角酒器的珍奇品质展开,由物及人,由器而情。

逐句解读
「制作商觚并,珍奇汉斝留」——首联以古代重器比拟犀斝。此器制作之精可与商代铜觚并列,珍奇程度堪与汉代传世酒斝媲美。

「商觚」「汉斝」皆为古之重器,极言此犀斝之珍贵。

「来从蛟室底,颁自凤池头」——颔联写犀斝之来历。来自蛟龙所居的海底,由凤凰池畔的相府颁赐。

「蛟室底」写犀角出自深海,「凤池头」写赐物者乃朝廷重臣,一来一赐,尽显珍异与尊崇。

「入水驱魑魅,通天象斗牛」——颈联写犀角之神奇功能。传说犀角入水可驱除水中妖魅,上通天际可象应斗牛星宿。此联既写犀角传说的灵异,又暗喻赵公之德可驱邪扶正、上达天听。

「何烦百觥举,一饮愧难酬」——尾联以感慨作结。何须举百觥痛饮,仅此一饮已觉愧难回报。

「百觥」形容饮酒之多,「一饮愧难酬」写出受此厚赐的惶恐与感激,情深意切。

第二首咏文绡。全诗围绕文绡(精美丝织品)之美展开。

「锦帐非金谷,丝纶借玉堂」——首联写文绡之华美非金谷锦帐可比,丝织品借自玉堂翰林之手。

「金谷」用石崇金谷园之典,「玉堂」指翰林院。

「青绫遥动色,绿绮暗生光」——颔联以色彩写文绡之美。青绫远远望去色泽流动,绿绮暗暗生出光华。

「动色」「生光」写丝织品光泽变幻之态。

「万缕含风细,双缄衬雪凉」——颈联以触感写文绡之质。万缕丝线含风般细腻,双层封缄衬出如雪的清凉。

「含风细」写丝之细密轻柔,「衬雪凉」写触之冰凉洁白。

「寥寥解衣事,凝望碧天长」——尾联以典作结。

「解衣」用韩信解衣推食之典,喻赵公厚恩如推食解衣般亲切。诗人凝望碧空,感慨知遇之恩难以报答。

艺术手法
一、咏物与抒情交融。前首以犀斝之珍贵衬托赠者之尊、受者之愧,后首以文绡之美写赠者之厚、己之惶恐,物情一体。二、典故贴切。商觚、汉斝、蛟室、凤池、金谷、玉堂、解衣推食,每典皆切合犀角或丝织品之特性。三、虚实相生。犀角驱魅通天为传说之虚,受赐愧难酬为现实之实,虚实结合增强了表现力。四、对仗精工。

「入水」对「通天」、「驱魑魅」对「象斗牛」、「万缕」对「双缄」,工稳有力。

总体评价
此二诗为答谢之作,体裁虽为咏物而实为抒情。诗人以犀斝之珍奇与文绡之华美为媒介,将受赐之感激、知遇之荣幸、报答之困难层层铺写,情真意切而不卑不亢。全诗用典贴切,对仗工整,体现了胡应麟酬赠诗典雅庄重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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