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橘行赠吕生

明 · 胡应麟

译文

吕生好奕良有年,口如悬河决百川。

吕生好弈棋已有多年,口如悬河决百川般滔滔不绝。

凭陵负气双眼白,强项肯伏公卿前。

凭陵负气以白眼待人,硬颈不肯屈伏于公卿之前。

自言勍敌止方蔡,三人海内季孟间。

自说强敌只有方蔡二人,三人于海内不相上下。

楚中近有朱氏子,黄王以下知无前。

楚中近来有朱氏之子,黄王以下的棋手知其无人能比。

朅来武林四阅月,室中薪尽晨无烟。

来到武林已四个月,室内柴薪用尽早晨无烟炊饭。

临安富儿不好事,日夜空囊扪酒钱。

临安富家子弟不喜好事,日夜空囊摸着酒钱。

一朝遇我湖水曲,脱巾大叫狂呼天。

一朝在湖水之曲遇到我,脱巾大叫狂呼苍天。

先生名姓久岳立,愿得片语垂人寰。

先生名姓久已如山岳般树立,愿得片言传于人世。

忆乍持刺远持刺远谒我,蹇驴薄暮西长安。

回忆当初持名刺远来谒我,骑蹇驴在薄暮的西长安街。

尘埃碌碌不称意,云萍此地仍周旋。

在尘埃中碌碌不得志,如云萍在此地仍周旋。

试生伎俩果精绝,疾风飞雨鸣华轩。

试看吕生棋艺果然精绝,如疾风飞雨在华轩中鸣响。

唐时待诏宋供奉,齐梁中正俱流传。

唐代待诏宋代供奉之棋手,齐梁中正的棋品俱有流传。

胡为终世仅布素,江湖老大垂华颠。

为何终身只是布衣素服,在江湖中老去白头。

吕生吕生勿复言,才高自古多迍邅。

吕生吕生不要再说,才高之人自古多遭磨难。

煌煌国匠抉天巧,造物小儿宁汝怜。

煌煌国匠尚且施展天巧,造物小儿岂会怜惜你。

不见先生坐诗癖,百忧万恨攒眉端。

不见先生我因诗癖而坐困,百忧万恨攒聚眉端。

荒丘姑妇两奇绝,橘中四叟吾忘年。

荒丘姑妇二事皆为奇绝,橘中四叟可作我忘年之交。

他时芒屩会挈汝,一枰柯烂青霞天。

他日穿草鞋定会携你,一局棋到斧柯烂于青霞满天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赠棋手吕生之作。吕生善弈而怀才不遇,穷困潦倒中遇胡应麟,求其品题。全诗以同情笔调描写吕生的棋艺与困顿,又以自身诗癖自况,表达了对才华被埋没的深切感慨。

逐句解读

「吕生好奕良有年,口如悬河决百川」——吕生好弈棋已有多年,口如悬河决百川般滔滔不绝。

「凭陵负气双眼白,强项肯伏公卿前」——凭陵负气以白眼待人,硬颈不肯屈伏于公卿之前。

「自言勍敌止方蔡,三人海内季孟间」——自说强敌只有方蔡二人,三人于海内不相上下。

「楚中近有朱氏子,黄王以下知无前」——楚中近来有朱氏之子,黄王以下的棋手知其无人能比。

「朅来武林四阅月,室中薪尽晨无烟」——来到武林已四个月,室内柴薪用尽早晨无烟炊饭。

「临安富儿不好事,日夜空囊扪酒钱」——临安富家子弟不喜好事,日夜空囊扪着酒钱。

「一朝遇我湖水曲,脱巾大叫狂呼天」——一朝在湖水之曲遇到我,脱巾大叫狂呼苍天。

「先生名姓久岳立,愿得片语垂人寰」——先生名姓久已如山岳般树立,愿得片言传于人世。

「忆乍持刺远谒我,蹇驴薄暮西长安」——回忆当初持名刺远来谒我,骑蹇驴在薄暮的西长安街。

「尘埃碌碌不称意,云萍此地仍周旋」——在尘埃中碌碌不得志,如云萍在此地仍周旋。

「试生伎俩果精绝,疾风飞雨鸣华轩」——试看吕生棋艺果然精绝,如疾风飞雨在华轩中鸣响。

「唐时待诏宋供奉,齐梁中正俱流传」——唐代待诏宋代供奉之棋手,齐梁中正的棋品俱有流传。

「胡为终世仅布素,江湖老大垂华颠」——为何终身只是布衣素服,在江湖中老去白头。

「吕生吕生勿复言,才高自古多迍邅」——吕生吕生不要再说,才高之人自古多遭磨难。

「煌煌国匠抉天巧,造物小儿宁汝怜」——煌煌国匠尚且施展天巧,造物小儿岂会怜惜你。

「不见先生坐诗癖,百忧万恨攒眉端」——不见先生我因诗癖而坐困,百忧万恨攒聚眉端。

「荒丘姑妇两奇绝,橘中四叟吾忘年」——荒丘姑妇二事皆为奇绝,橘中四叟可作我忘年之交。

「他时芒屩会挈汝,一枰柯烂青霞天」——他日穿草鞋定会携你,一局棋到斧柯烂于青霞满天之时。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话体为主,诗人与吕生的交往通过直接叙述呈现。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己度人」的对照——诗人以自身「坐诗癖」的困顿来安慰吕生的怀才不遇,「才高自古多迍邅」既是对吕生的劝慰,也是对自身的慨叹。用典方面,「橘中四叟」出自《幽怪录》,将棋艺与仙境相连,既呼应吕生的棋手身份,也寄托了超脱凡俗的愿望。诗中描写吕生贫困的细节极为真切,「室中薪尽晨无烟」「临安富儿不好事」,寥寥数语便勾勒出怀才不遇者的窘境。末联以「一枰柯烂青霞天」收束,以烂柯山的仙境意象作结,将对现实的失望升华为对仙境的向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棋手为题材的赠答诗,在古典诗歌中较为少见。诗人以真挚的同情描写吕生的棋艺与困顿,又以自身的诗癖自况,使两人的遭遇形成共鸣。全诗既有对才华被埋没的深切感慨,也有对友谊的真诚珍视。末段以仙境意象作结,在现实困境之外开辟了精神超越的空间,使全诗在感伤之中不失超脱。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