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生八九子
明 · 胡应麟
译文
峨峨秦氏高楼,桂树轮囷出云间。
高耸的秦氏高楼旁,桂树盘曲高耸出云间。
上有一双头白乌,毛羽何摧残。
树上有两只白头乌鸦,羽毛何等残破。
唶彼头白乌,生八九子,养雏坐树端。
叹息那些白头乌鸦,生了八九只雏鸟,坐在树端哺育。
八九子,乳哺亦诚难。
八九只雏鸟,哺乳实在困难。
朝不得食,夜不得餐。
早晨得不到食物,夜晚吃不上饭。
八九子,羽翼以长成,各各飞去忘来还。
八九只雏鸟羽翼长成后,各自飞走忘记回来。
唶彼头白乌,空腹坐树端。
叹息那些白头乌鸦,空腹坐在树端。
饥饿顿欲死,泪下如流泉。
饥饿得将要死去,泪水如泉涌下。
唶彼秦氏少年子,怒激壮士肝。
叹息那个秦家少年,怒火激起了壮士之肝。
白玉为雕弓,黄金为弹丸。
以白玉做成雕弓,以黄金做成弹丸。
一发中群雏,魂魄飞上天。
一弹射中群雏,魂魄飞上天空。
八九子,魂魄飞上天。
八九只雏鸟,魂魄飞上天空。
唶彼乌不反哺谁当怜。
叹息那些不反哺的乌鸦,谁会来怜悯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拟古乐府《乌生八九子》之作。古辞写乌鸦育雏、雏鸟长大飞走、老乌饥饿而死、又被少年射杀的故事。胡应麟此作沿用其题而自出机杼,以白头乌哺育雏鸟、雏鸟长成不归、老乌饿死、少年射杀雏鸟的叙事,抒发对人间不孝和残忍的深切悲悯。
逐句解读
「峨峨秦氏高楼,桂树轮囷出云间」:高耸的秦氏高楼旁,桂树盘曲高耸出云间,交代故事发生的场景。
「上有一双头白乌,毛羽何摧残」:树上有两只白头乌鸦,羽毛何等残破,写老乌之衰弱。
「唶彼头白乌,生八九子,养雏坐树端」:叹息那些白头乌,生了八九只雏鸟,坐在树端哺育,写老乌育雏之辛劳。
「八九子,乳哺亦诚难」:八九只雏鸟,哺乳实在困难,强调育雏之苦。
「朝不得食,夜不得餐」:早晨得不到食物,夜晚吃不上饭,写老乌之忍饥挨饿。
「八九子,羽翼以长成,各各飞去忘来还」:八九只雏鸟羽翼长成后,各自飞走忘记回来,写雏鸟长大不归。
「唶彼头白乌,空腹坐树端」:叹息那些白头乌,空腹坐在树端,写老乌之饥饿孤苦。
「饥饿顿欲死,泪下如流泉」:饥饿得将要死去,泪水如泉涌下,写老乌之悲惨。
「唶彼秦氏少年子,怒激壮士肝」:叹息那个秦家少年,怒火激起了壮士之肝,写少年之暴戾。
「白玉为雕弓,黄金为弹丸」:以白玉做成雕弓,以黄金做成弹丸,写弹弓之精美与杀戮之残忍形成反差。
「一发中群雏,魂魄飞上天」:一弹射中群雏,魂魄飞上天空,写射杀之惨。
「八九子,魂魄飞上天」:八九只雏鸟,魂魄飞上天空,反复咏叹加深悲剧感。
「唶彼乌不反哺谁当怜」:叹息那些不反哺的乌鸦,谁会来怜悯呢,以反问收束,点明不孝之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采用乐府诗的复沓结构,唶彼(叹息那些)三次出现,每次都将悲剧推进一层:第一次是育雏之苦,第二次是雏鸟不归之悲,第三次是射杀之惨。这种层层递进的复沓手法使悲剧效果不断累积。白玉为雕弓、黄金为弹丸以极精美之物写极残忍之事,反差强烈,比直写杀戮更具震撼力。结尾唶彼乌不反哺谁当怜以反问作结,将叙事上升为议论,点明全诗主旨:不孝者终将无人怜悯。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古乐府的形式,将乌鸦的悲剧故事写得曲折动人。诗歌叙事生动,情感真挚,在继承古辞的基础上有所创新,特别是增加了射杀雏鸟的情节,使悲剧更加惨烈。全篇以乌喻人,以禽鸟之不反哺影射人间之不孝,寓意深刻,在拟乐府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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