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仲淹病足三年未瘳余先有此疾半载始愈戏作十六韵嘲之并期起色焉
明 · 胡应麟
译文
底事羁神足,将因断俗缘。
为何神足被羁绊,莫非是要借此断绝世俗尘缘。
悠然疑入定,嗒尔类逃禅。
悠然自得疑似入了禅定,嗒然忘我仿佛在逃禅。
箕踞苍松下,跏趺给树前。
箕踞坐于苍松之下,跏趺坐于给孤独树前。
但妨叉手立,偏称曲肱眠。
只是妨碍叉手而立,却恰好适合曲肱而眠。
筏舍清江上,杯留碧海瀍。
如竹筏舍弃在清江之上,如杯渡留在碧海之中。
按图游五岳,隐几问诸天。
按着图画游览五岳,凭几问道于诸天。
步学邯郸客,行嘲鹿苑仙。
步履如邯郸学步之人,行走时嘲笑鹿苑仙人。
漫愁双屐折,何忝一壶悬。
不必发愁双屐折断,何愧一壶高悬。
蹇拙存吾道,骖驔记昔年。
蹇拙步履存守我的道义,骏马奔腾还记得昔年豪迈。
盗骊元泛驾,飞兔旧忘筌。
盗骊骏马本就难以驾驭,飞兔骏马旧日也是忘筌而归。
玉笈看长往,金针待大还。
带着玉书箱看前路漫长,等待金针之术助我大还。
吾将倩磨勒,负汝出苍烟。
我将请磨勒力士,背负你走出苍烟迷雾。
赏析
题解
《汪仲淹病足三年未瘳余先有此疾半载始愈戏作十六韵嘲之并期起色焉》为胡应麟戏赠友人汪仲淹之作。汪仲淹患足疾三年未愈,诗人自己曾患此疾半年始愈,故作诗调笑兼以鼓励。全诗以诙谐的笔调写病足之苦,将身体的疾患与禅修、仙道之趣联系起来,化苦为乐,体现了明代文人以幽默面对困境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底事羁神足,将因断俗缘」为何神足被羁绊,莫非是要借此断绝世俗的尘缘,以调侃的语气开篇。
「悠然疑入定,嗒尔类逃禅」悠然自得疑似入了禅定,嗒然忘我仿佛在逃禅,以禅修比病中的静坐。
「箕踞苍松下,跏趺给树前」箕踞坐于苍松之下,跏趺坐于给孤独树前,以坐姿的描写暗示足疾不便行走。
「但妨叉手立,偏称曲肱眠」只是妨碍了叉手而立,却恰好适合曲肱而眠,写病足的利弊。
「筏舍清江上,杯留碧海瀍」如竹筏舍弃在清江之上,如杯渡留在碧海之中,以渡水之具比喻不行走。
「按图游五岳,隐几问诸天」按着图画游览五岳,凭几问道于诸天,写不能远行只能神游。
「步学邯郸客,行嘲鹿苑仙」步履学邯郸学步之人,行走时嘲笑鹿苑的仙人,以典故调侃行路之难。
「漫愁双屐折,何忝一壶悬」不必发愁双屐折断,何愧一壶悬挂,以隐者之具宽慰。
「蹇拙存吾道,骖驔记昔年」蹇拙之行存守我的道义,骏马奔腾还记得昔年豪迈,今昔对比。
「盗骊元泛驾,飞兔旧忘筌」盗骊骏马本就难以驾驭,飞兔骏马旧日也是忘筌而归,以骏马之难以自况。
「玉笈看长往,金针待大还」带着玉书箱看前路漫长,等待金针之术助我大还,以道术典故期冀痊愈。
「吾将倩磨勒,负汝出苍烟」我将请磨勒大力士,背负你走出苍烟迷雾,以传奇小说中力士磨勒的典故表示要帮助友人康复。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诙谐为基调,大量使用禅修、仙道、骏马等典故,将病足这一身体疾患赋予了丰富的文化内涵。
「悠然疑入定,嗒尔类逃禅」将病中静坐比作禅修,化苦为雅。
「但妨叉手立,偏称曲肱眠」以对比手法写出病足的得失,诙谐中有豁达。
「步学邯郸客」用邯郸学步之典,既自嘲行路之难,又暗含对刻意模仿者的讽刺。
「吾将倩磨勒,负汝出苍烟」以磨勒力士负人的传奇故事作结,既照应了足疾不能行走的问题,又以豪侠之气为全诗增添了昂扬的色彩。
总体评价
此诗为戏作而格调不低,在调侃中见真情,在诙谐中见学养。诗人以丰富的典故和巧妙的比喻将病足之苦转化为一种审美对象,既体现了对友人的关怀与鼓励,也展示了面对困境的豁达心态。全诗虽以游戏笔墨写就,但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显示了诗人深厚的文学功底和以文为戏的从容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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