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王行父管建初汪公干谢彦云集区太史馆即景分赋余得盆中紫茄
明 · 胡应麟
译文
宁知草莽质,邂逅入金门
谁能想到这草野中的寻常之物,竟偶然走进了富贵之门
湛露晨披叶,仙霖夜沃根
晨间浓露润泽叶片,夜间仙雨浇灌根须
桃绯殊度索,瓜紫羡昆崙
桃花绯红不同于度索山的仙桃,紫瓜令人羡慕昆仑的珍品
却笑于陵客,携锄傍帝阍
却笑那于陵的隐者,提着锄头在宫门旁耕种
何来天禄畔,绕砌列嘉蔬
何处来的天禄阁旁,台阶周围陈列着美味蔬菜
玄圃删云种,青门抱月锄
仿佛玄圃中删选云端仙种,又似青门外披月荷锄
含苞花烂漫,缀实树扶疏
花苞绽放灿烂如锦,果实点缀枝叶扶疏
一饱堪晨夕,那能赋众狙
一饱便足供朝夕,岂能为众狙分配粟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与友人聚会时即景分赋之作。题中王行父、管建初、汪公干、谢彦云皆当时文人,区太史即区大相,官至翰林编修。诗人分得"盆中紫茄"为题,遂以五言律诗二首咏之。紫茄本是寻常菜蔬,诗人却借物抒怀,将紫茄的色泽、生长与隐逸之志联系起来,以小见大,寄寓深意。
逐句解读
第一首:「宁知草莽质,邂逅入金门」谁能想到这草野中的寻常之物,竟偶然走进了富贵之门。
"草莽质"指紫茄出身卑微,"金门"指区太史馆,以紫茄喻出身寒微的才士。
「湛露晨披叶,仙霖夜沃根」晨间浓露润泽叶片,夜间仙雨浇灌根须。写紫茄在馆中得到精心培育,暗喻才士得遇知音。
「桃绯殊度索,瓜紫羡昆崙」桃花绯红不同于度索山的仙桃,紫瓜令人羡慕昆仑的珍品。以仙桃、昆仑瓜衬托紫茄的独特。
「却笑于陵客,携锄傍帝阍」却笑那于陵的隐者陈仲子,提着锄头在帝阙旁耕种。暗用陈仲子避兄离居之典,反衬紫茄虽入金门却不失本真。
第二首:「何来天禄畔,绕砌列嘉蔬」何处来的天禄阁旁,台阶周围陈列着美味蔬菜。
"天禄"即天禄阁,汉代藏书处,此处喻区太史馆。
「玄圃删云种,青门抱月锄」仿佛玄圃中删选云端仙种,又似青门外披月荷锄。以仙境和隐士生活美化种菜之事。
「含苞花烂漫,缀实树扶疏」花苞绽放灿烂如锦,果实点缀枝叶扶疏。描绘紫茄从花到果的美好姿态。
「一饱堪晨夕,那能赋众狙」一饱便足供朝夕,岂能为众狙赋粟。用"狙公赋芧"之典,表示知足安分,不与世争。
艺术手法
其一,以小见大。紫茄不过寻常盆栽,诗人却从"草莽质"写到"金门",由"玄圃"联想到"青门",层层提升意境。其二,用典巧妙。陈仲子之廉、狙公赋芧之典,皆与蔬食有关,贴切不浮。其三,对比鲜明。
"草莽"与"金门"、"玄圃"与"青门",在对比中展现紫茄的品格——虽入贵地而不改本色。其四,语言典雅而生动。
"湛露""仙霖"赋予寻常浇灌以仙气,"花烂漫""树扶疏"写尽紫茄风姿。
总体评价
以紫茄为题的分韵诗,本是文人雅集的游戏之作,胡应麟却能借题发挥,将一棵紫茄写得有品格、有寄托。从"草莽质"到"入金门"的命运转折,到"一饱堪晨夕"的知足态度,处处映射着明代士人在仕隐之间的心路。两诗对仗工整,用典雅切,在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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