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岳阳楼图

明 · 胡应麟

译文

危楼倚空欲千尺,阑干下瞰洞庭色。

高楼倚靠在空中将近千尺,栏杆向下俯瞰洞庭湖的景色。

狂风尽捲苍梧云,万顷潇湘照空碧。

狂风卷尽了苍梧山上的云雾,万顷潇湘水面映照着碧空。

江花冥冥日欲冷,岸芷纷纷翠犹湿。

江边的花在冥冥暗色中日光渐冷,岸边的白芷纷纷扬扬翠色犹湿。

参差忽睹冯夷舞,缥缈疑闻帝妃泣。

隐约间忽然看到河伯冯夷起舞,缥缈中似乎听到帝妃在哭泣。

七泽纵横渺难数,九疑如黛尊前出。

七泽纵横交错渺茫难以计数,九疑山如黛色在酒尊前显现。

舟人渔子棹空旷,薄暮波涛归不得。

船夫渔人在空旷的水面上划船,傍晚波涛翻涌难以归家。

楼中骑鹤谁者流,此事恍惚曾同游。

楼中骑鹤的是哪一类仙人,这些事恍惚间好像曾经一同游历。

凭阑试诵杜陵句,日夜乾坤相对愁。

倚着栏杆试吟诵杜甫的诗句,日夜天地之间相对含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题咏岳阳楼图画之作。岳阳楼为江南三大名楼之一,自古文人题咏无数,尤以杜甫“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最为著名。胡应麟此诗不写登楼实景,而是题咏一幅岳阳楼图画,以观画代替登临,在画境与现实之间自由出入,将洞庭的壮阔气象和杜陵的忧世情怀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危楼倚空欲千尺,阑干下瞰洞庭色。」高楼倚靠在空中将近千尺,栏杆向下俯瞰洞庭湖的景色。开篇即写出岳阳楼的巍峨和洞庭的壮阔。

「狂风尽捲苍梧云,万顷潇湘照空碧。」狂风卷尽了苍梧山上的云雾,万顷潇湘水面映照着碧空。写洞庭湖风云变幻的壮观。

「江花冥冥日欲冷,岸芷纷纷翠犹湿。」江边的花在冥冥暗色中日光渐冷,岸边的白芷纷纷扬扬翠色犹湿。写湖畔黄昏时分的凄迷景色。

「参差忽睹冯夷舞,缥缈疑闻帝妃泣。」隐约间忽然看到河伯冯夷起舞,缥缈中似乎听到帝妃在哭泣。以神话意象渲染洞庭的神秘氛围。

「七泽纵横渺难数,九疑如黛尊前出。」七泽纵横交错渺茫难以计数,九疑山如黛色在酒尊前显现。写楚地山水的辽阔和远山的秀美。

「舟人渔子棹空旷,薄暮波涛归不得。」船夫渔人在空旷的水面上划船,傍晚波涛翻涌难以归家。写洞庭湖面的险恶。

「楼中骑鹤谁者流,此事恍惚曾同游。」楼中骑鹤的是哪一类仙人,这些事恍惚间好像曾经同游。由画中景象联想到仙家传说。

「凭阑试诵杜陵句,日夜乾坤相对愁。」倚着栏杆试吟诵杜甫的诗句,日夜天地之间相对含愁。化用杜甫“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之意,以忧世情怀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观画之感,手法上最大的特点是虚实相生。开篇两句似写实景,中段渐渐引入神话(冯夷、帝妃)和传说(骑鹤),末以杜诗收束,在画境、神话、诗意三者之间自由出入。“狂风尽捲苍梧云,万顷潇湘照空碧”一联最为壮阔,以动写静,以风卷云开见出洞庭的浩渺。“凭阑试诵杜陵句,日夜乾坤相对愁”将个人的观画之感与杜甫的忧世情怀合而为一,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题画诗不拘泥于画面的描摹,而以画为引,将洞庭的壮阔气象和诗人的忧世情怀融为一体。全诗气魄宏大,从“危楼倚空”到“乾坤相对愁”,一气贯注,格调高远。末句化用杜诗而不着痕迹,将题画诗提升到与杜甫原诗同等的精神高度,可见胡应麟对杜诗的深刻理解和化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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