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子赴试钱塘
明 · 胡应麟
译文
大梁本任侠,壁立逾千寻。
大梁之地本多任侠之士,品格如壁立千寻之高。
一遇昌谷生,握手为断金。
一遇昌谷生,握手相交如断金之契。
申台振高步,十载囊瑶琴。
在高台振步前行,十年来怀藏瑶琴而不弹。
中途遘君采,邈焉奏遐音。
中途遇见君采,远远地奏出超逸之音。
声谐响必赴,异代犹沈吟。
声韵相谐回响必至,异代之人尚为之沉吟感怀。
矧兹百里壤,而不怀同心。
何况同处百里之地,怎能不心怀同道之谊。
缅余起末学,努力搴词林。
回想我从末学起步,努力攀登文学之林。
遐思太古上,时俗非所钦。
遥想太古之上的风范,时俗并非我所钦慕。
栖栖卧一壑,委怀甘陆沈。
栖栖然隐卧于沟壑之中,委心甘于沉沦不显。
李生一何戆,物色来兰阴。
李生何等质朴憨直,寻访来到兰阴之地。
双溪入驰溯,三洞回登临。
双溪之中驰骋溯游,三洞之间回环登临。
清言吐肝肺,古色流衣襟。
清谈吐露肺腑之言,古雅之气流露于衣襟之上。
吾宁负奇癖,尔亦饶书淫。
我宁可背负奇特的癖好,你也饶有嗜书的痴性。
扬亭共寂寞,原巷偕萧森。
在扬雄亭中共守寂寞,在原宪巷中同处萧森。
子迹尚霄汉,余踪久蹄涔。
你的足迹尚在霄汉之上,我的踪迹久留蹄涔浅水之中。
他时树大业,盟言倘在今。
他日建功立业之时,但愿今日盟言仍然信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李子赴钱塘应试而作,实则是一篇赠友述志之作。诗中既称许李生的才华与志向,又抒发自己栖迟不遇的感慨,以「双溪入驰溯,三洞回登临」写两人交游之深,以「子迹尚霄汉,余踪久蹄涔」写前途之分野,末以「盟言倘在今」寄望将来,情意恳切,寄寓深远。
逐句解读
「大梁本任侠,壁立逾千寻」——大梁自古多任侠之士,壁立千寻,写李生之刚毅品格。
「一遇昌谷生,握手为断金」——一遇昌谷生(李贺自称),握手成断金之交,以李贺喻李生之才。
「申台振高步,十载囊瑶琴」——在高台上振步前行,十年怀藏瑶琴不弹,写李生久蓄才华而不急于用世。
「中途遘君采,邈焉奏遐音」——中途遇见君采,远远地奏出超逸之音。
「声谐响必赴,异代犹沈吟」——声韵相谐则回响必至,异代之人尚且为之沉吟,写知音之感。
「矧兹百里壤,而不怀同心」——何况同处百里之地,怎能不怀同心之谊。
「缅余起末学,努力搴词林」——回想自己从末学起步,努力攀登词林。
「遐思太古上,时俗非所钦」——远思太古之上,时俗并非我所钦慕。
「栖栖卧一壑,委怀甘陆沈」——栖栖然隐卧于沟壑,委心甘于沉沦不显。
「李生一何戆,物色来兰阴」——李生何等质朴憨直,寻访来到兰阴。
「双溪入驰溯,三洞回登临」——双溪驰骋溯游,三洞回环登临,写二人同游之乐。
「清言吐肝肺,古色流衣襟」——清谈吐露肺腑之言,古雅之气流露于衣襟。
「吾宁负奇癖,尔亦饶书淫」——我宁可背负奇特的癖好,你也饶有嗜书的痴性。
「扬亭共寂寞,原巷偕萧森」——在扬雄的亭中共守寂寞,在原宪的巷中同处萧森。
「子迹尚霄汉,余踪久蹄涔」——你的足迹尚在霄汉之上,我的踪迹久留蹄涔之水,前途判然。
「他时树大业,盟言倘在今」——他日建功立业,但愿今日盟言尚在,寄望将来不违初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赠别,通篇以对举为主要手法。一是才与时的对举,李生有壁立千寻之才却「囊瑶琴」不弹,自己有搴词林之志却「甘陆沈」,两人皆为才高不遇之人;二是空间的对举,「双溪」「三洞」写同游,「霄汉」「蹄涔」写分途,由合而离,情绪递进;三是古与今的对举,大量用典——昌谷生、扬亭、原巷,以古人之操守映照今人之处境。末句「盟言倘在今」以虚字「倘」收束,既是不确定的期许,又是坚定的信念,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虽题为送行,实为知己之间的倾诉与期许。胡应麟将自己不遇的感慨与对友人的厚望交织在一起,不落俗套。全诗用典虽多而不觉堆砌,情感真挚而格调高古,尤其「子迹尚霄汉,余踪久蹄涔」一联,以天地之别写前途之分,形象鲜明而感慨深沉,是全篇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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