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后磊土山为十洞曲屈邃幽余尝纳凉其中杳若别有天地者

明 · 胡应麟

译文

西山实佳丽,步步金银宫。

西山实在美丽,步步都是金银装饰的宫殿。

四百八十寺,穷极土木功。

四百八十座寺院,穷尽了土木建筑的功夫。

或云寡岩穴,未若天南东。

有人说此山缺少岩洞,不如天南东方的名山。

异哉此丛林,制作侔鬼工。

奇异啊这片丛林,其制作可与鬼神之工匹敌。

块然一培塿,其下皆虚空。

只是一块堆垒的土山,其下却都是空心的。

十洞列左右,恍惚蓬莱峰。

十个洞窟分列左右,恍惚如同蓬莱仙峰。

地肺凿委羽,天窗移张公。

如同地肺山凿出了委羽洞,如同张公洞移来了天窗。

不假杖藜入,无俟乘舟通。

不需拄杖攀入,不必乘舟通过。

猗与造化力,播弄指掌中。

多么伟大啊,造化之力竟在指掌之间播弄。

何因遘二女,刘阮追遐踪。

何日能遇到仙女,追随刘阮的仙踪。

千秋饵灵药,绿发称仙翁。

千年服食灵药,青丝满头称为仙翁。

桃花闭流水,绝胜丸泥封。

桃花掩映流水,远胜用丸泥封住洞口。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目甚长,意为「寺后堆垒的土山上有十个洞窟,曲折幽深,我曾在其中纳凉,幽深杳然仿佛别有天地」。金华山的寺庙后有人工堆垒的土山,山下设十洞,洞窟曲幽,令诗人联想到道教仙洞,产生身处蓬莱的幻觉。此诗以奇特的想象赞颂人工造化的巧夺天工,并融入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的传说,表达对仙道世界的向往。

逐句解读
「西山实佳丽,步步金银宫」西山实在美丽,步步皆是金银装饰的宫殿,写金华山寺院的华丽。

「四百八十寺,穷极土木功」四百八十座寺院,穷尽了土木建筑的功夫,极言寺庙之多与建筑之盛。

「或云寡岩穴,未若天南东」有人说此山缺少岩洞,不如天南东方的名山,引出下文的辩驳。

「异哉此丛林,制作侔鬼工」奇异啊这片丛林,其制作可与鬼神之工匹敌,赞人工之妙。

「块然一培塿,其下皆虚空」只是一块堆垒的小土山,其下却都是空心的,写洞窟的构造之奇。

「十洞列左右,恍惚蓬莱峰」十个洞窟分列左右,恍惚间如同蓬莱仙峰,以仙山比人工洞窟。

「地肺凿委羽,天窗移张公」像地肺山凿出了委羽洞,像张公洞移来了天窗,以名洞作比。

「不假杖藜入,无俟乘舟通」不需拄杖攀入,不必乘船通过,写洞窟的便利易入。

「猗与造化力,播弄指掌中」多么伟大啊,造化之力竟被人在指掌之间播弄,赞叹人工模拟天然的妙趣。

「何因遘二女,刘阮追遐踪」何日能遇到仙女,追随刘晨阮肇的仙踪,表达遇仙的愿望。

「千秋饵灵药,绿发称仙翁」千年服食灵药,青丝满头称为仙翁,想象成仙后的景象。

「桃花闭流水,绝胜丸泥封」桃花掩映流水,远胜用丸泥封住洞口,以天台桃源意象作结,妙趣横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人工巧夺天工」为主题,层层推进。先以四百八十寺的盛况铺垫,再以「寡岩穴」的质疑引出转笔,以「制作侔鬼工」点题,结构巧妙。

「块然一培塿,其下皆虚空」以对比手法写出外表与内部的反差,是全诗的关键转折。

「地肺凿委羽,天窗移张公」以名洞典故比附,将人工洞窟提升到仙洞的层次。

「猗与造化力,播弄指掌中」以「播弄」一词写出人力的自信与从容,是全诗精神所在。结尾以刘阮遇仙与桃花流水作结,从赞颂人工之巧转为游仙之愿,自然过渡。

总体评价
此诗题材独特,写人工洞窟而能融入仙道想象,别开生面。诗人对人工造化的赞叹中包含着对自然与人工关系的思考,「播弄指掌中」一语既是对建筑者巧思的称赏,也暗含以人力拟天道的豪情。全诗风格清新,想象丰富,在山水纪游诗中独辟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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