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五首

明 · 胡应麟

译文

匣底双龙斗色流,长安道上紫骅骝。

剑匣中双剑寒光如龙争斗,长安大道上驰骋着紫骅骝骏马。

燕姬二八弹筝坐,千树垂杨拂酒楼。

十六岁的燕地女子弹筝而坐,千树垂杨轻拂着酒楼。

平康归路欲黄昏,下马青蛾白玉尊。

从平康里归来时将近黄昏,下马与青眉美人对饮白玉杯中酒。

一曲菱歌挥袂去,月明装束候期门。

一曲菱歌后挥袖而去,月下盛装等候在期门。

五陵楼殿雪初消,玉勒翩翩意气骄。

五陵楼殿前积雪刚刚消融,佩玉勒的少年翩翩意气骄矜。

落日万家春草外,呼鹰遥过灞陵桥。

落日映照万家春草之外,少年呼鹰远过灞陵桥。

甲第新开上苑边,满堂花色照婵娟。

上苑边新开豪宅,满堂花色映照着美人。

醉携如意阶前舞,七尺珊瑚碎画筵。

醉后拿着如意在阶前起舞,将七尺珊瑚击碎在画筵之上。

调鞭徐傍夕阳亭,绣箙雕弧架雁翎。

缓缓挥鞭行近夕阳亭,绣箭袋雕弓上架着雁翎箭。

夹路万人齐指处,碧天遥堕海东青。

万人夹路齐指之处,碧空中远处飞来海东青名隼。

赏析

题解

《少年行》为乐府旧题,多写少年豪侠意气。胡应麟此组五首,以浓墨重彩描绘长安少年之豪纵生活:纵马长安、平康饮酒、灞陵呼鹰、画筵碎珊瑚、射猎海东青,层层递进,将少年意气渲染到极致。诗中洋溢着盛唐式的英雄气概与享乐精神,是胡应麟拟古乐府的力作。

逐句解读

「匣底双龙斗色流,长安道上紫骅骝」——“双龙”指宝剑,剑光如龙斗色流溢;“紫骅骝”为名马,驰骋于长安大道,起笔即以剑与马塑造少年形象。

「燕姬二八弹筝坐,千树垂杨拂酒楼」——十六岁燕地女子弹筝而坐,千树垂杨拂过酒楼,以美人杨柳映衬少年之豪放。

「平康归路欲黄昏,下马青蛾白玉尊」——从平康里归来已是黄昏,下马与青蛾美人对饮白玉酒杯,“平康”即长安妓里。

「一曲菱歌挥袂去,月明装束候期门」——一曲菱歌后挥袖而去,月下盛装等候在期门,写少年之洒脱不羁。

「五陵楼殿雪初消,玉勒翩翩意气骄」——五陵楼殿前积雪初消,玉勒翩翩少年意气骄矜,“五陵”指长安贵戚聚居之地。

「落日万家春草外,呼鹰遥过灞陵桥」——落日映照万家春草之外,少年呼鹰远过灞陵桥,写田猎之壮阔。

「甲第新开上苑边,满堂花色照婵娟」——上苑边新建豪宅,满堂花色映照美人,写宴居之奢华。

「醉携如意阶前舞,七尺珊瑚碎画筵」——醉后持如意在阶前起舞,击碎七尺珊瑚于画筵之上,用石崇王恺争豪碎珊瑚之典,写豪奢之极。

「调鞭徐傍夕阳亭,绣箙雕弧架雁翎」——缓缓挥鞭行近夕阳亭,绣箭袋雕弓上架着雁翎箭,写武备之精。

「夹路万人齐指处,碧天遥堕海东青」——万人夹路齐指之处,碧空中有海东青名隼从天而降,以海东青之猛悍喻少年之英武。

艺术手法

组诗以色彩与动势为两大表现手段。色彩方面:紫骅骝、白玉尊、青蛾、玉勒、七尺珊瑚、绣箙雕弧,斑斓绚烂;动势方面:斗色流、拂酒楼、挥袂去、呼鹰遥过、碎画筵、遥堕海东青,豪迈凌厉。每首均以两句写场景铺陈、两句写少年行动,形成“景—人”对应结构。第五首“碧天遥堕海东青”为全组高潮,以猛禽俯冲之动态收束,意象壮美。用典精当,如“七尺珊瑚”用石崇事,“海东青”为辽金名鹰,皆切合豪纵主题。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胡应麟拟乐府的代表作之一。五首诗如五幅画卷,从不同角度展现少年意气:纵马、饮酒、田猎、豪宴、射猎,气象万千。诗人虽写明人生活,却全以盛唐笔法出之,豪迈中有精工,绚烂中见骨力,充分体现了胡应麟“诗必盛唐”的文学主张。全组格调高昂,意境壮美,在明代乐府诗中不可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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