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操十一首 其八 思归引

明 · 胡应麟

译文

维鹿有由兮。维鸠有仇兮。

鹿有其归处啊,鸠有其伴侣啊。

尔徒余囚。余宁尔留兮。

你只是将我囚禁,我宁愿被你留下啊。

王子乔,玉笙霞佩长飘飖。

王子乔,吹着玉笙佩着霞带长久飘摇于仙界。

王子乔,玉笙霞佩长飘飖。

王子乔,吹着玉笙佩着霞带长久飘摇于仙界。

下游来,王子乔。

从天上下来吧,王子乔。

缑山万桃花,白日行逍遥。

缑山上有万千桃花,白日里逍遥行走。

倏忽上浮云,腾身还九霄。

忽然升上浮云,腾身回到九霄之上。

足蹑一双凫,虚空以游遨。

脚踏一双凫鸟鞋,在虚空中遨游。

顾视世间人,勿复劳相招。

回头看着世间之人,不要再劳烦招唤我了。

蓬莱之水清且浅,金银楼殿一何岧峣。

蓬莱的水清澈而浅,金银楼殿何等高耸。

三神之山连巨鳌。

三座神山连接着巨鳌。

仙圣亿万计,骖鸾跨凤纷纷而来朝。

仙圣数以亿计,乘鸾驾凤纷纷来朝拜。

苍龙为我车,乌鹊为我桥。

苍龙做我的车驾,乌鹊做我的桥梁。

道逢王方平,拍手弹云璈。

路上遇到王方平,拍手弹奏云璈。

麻姑十八九,红颜发垂腰。

麻姑看起来十八九岁,红颜长发垂到腰际。

要我擘麟脯,进药长生瓢。

邀请我品尝麒麟肉脯,进献长生之药的瓢壶。

顾视世间人,勿复劳相招。

回头看着世间之人,不要再劳烦招唤我了。

今上神圣,海晏河清,曷不跨双凫,来觐汉家朝。

当今皇上神圣英明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何不跨上双凫鞋来觐见汉家朝廷。

凝图奉箓,寿与天迢遥。

承接图箓,寿命与天一样久远。

下游来,王子乔。

从天上下来吧,王子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琴操十一首之八,拟古琴曲《思归引》而作。琴操是古代琴曲的歌辞,此诗前半段以思归为主题,后半段转入对仙人王子乔的想象,将归隐之思与仙道之想融为一体。诗中大量使用道教仙话典故,描绘了一幅瑰丽的仙界图景,末段又回到人间,以入朝辅政的期许收束,体现了儒道互补的思想。

逐句解读
「维鹿有由兮」:鹿有其归处。

「维鸠有仇兮」:鸠有其伴侣。

「尔徒余囚」:你只是将我囚禁。

「余宁尔留兮」:我宁愿被你留下。

「王子乔,玉笙霞佩长飘飖」:王子乔吹着玉笙、佩着霞带长久飘摇于仙界。

「下游来,王子乔」:从天上下来吧,王子乔。

「缑山万桃花,白日行逍遥」:缑山上有万千桃花,白日里逍遥行走。

「倏忽上浮云,腾身还九霄」:忽然升上浮云,腾身回到九霄之上。

「足蹑一双凫,虚空以游遨」:脚踏一双凫鸟鞋,在虚空中遨游。

「顾视世间人,勿复劳相招」:回头看着世间之人,不要再劳烦招唤我了。

「蓬莱之水清且浅」:蓬莱的水清澈而浅。

「金银楼殿一何岧峣」:金银楼殿何等高耸。

「三神之山连巨鳌」:三座神山连接着巨鳌。

「仙圣亿万计,骖鸾跨凤纷纷而来朝」:仙圣数以亿计,乘鸾驾凤纷纷来朝拜。

「苍龙为我车」:苍龙做我的车驾。

「乌鹊为我桥」:乌鹊做我的桥梁。

「道逢王方平,拍手弹云璈」:路上遇到王方平,拍手弹奏云璈。

「麻姑十八九,红颜发垂腰」:麻姑看起来十八九岁,红颜长发垂到腰际。

「要我擘麟脯,进药长生瓢」:邀请我品尝麒麟肉脯,进献长生之药的瓢壶。

「顾视世间人,勿复劳相招」:回头看着世间之人,不要再劳烦招唤我了。

「今上神圣,海晏河清」:当今皇上神圣英明,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曷不跨双凫,来觐汉家朝」:何不跨上双凫鞋,来觐见汉家朝廷。

「凝图奉箓,寿与天迢遥」:承接图箓,寿命与天一样久远。

「下游来,王子乔」:从天上下来吧,王子乔。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独特,以"王子乔"的反复出现为线索,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首段以鹿鸠之归起兴,引出思归主题;中间大段以瑰丽的想象描绘仙界景象,"金银楼殿""三神之山""苍龙为车""乌鹊为桥"等意象绚烂夺目,"麻姑十八九,红颜发垂腰"以人间少女形象写仙人之美;

"顾视世间人,勿复劳相招"的重复出现形成诗眼的呼应,表达仙凡之隔;末段以"今上神圣,海晏河清"突转,将仙道想象拉回人间政治,以"凝图奉箓"的祥瑞意象作结。

总体评价
此诗是胡应麟拟古琴曲的代表之作,将思归、仙道、政治三大主题融为一体。诗中仙界描写最为精彩,以"蓬莱之水""三神之山""苍龙""乌鹊""麻姑""麟脯"等密集的道教意象构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仙界图景。而"顾视世间人,勿复劳相招"的反复吟唱,则在仙凡之间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末段的政治转向虽略显突兀,但"海晏河清"的盛世想象与仙界的和平安宁形成了内在的统一,体现了诗人对理想世界的双重建构——既在仙界,也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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