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歌为大学士赵公赋

明 · 胡应麟

译文

君不见大罗之天天尽头,峨峨五城十二楼。

你难道没有看见大罗天的天尽头,高耸着五城十二楼。

金银台殿四百八,瑶池阿母乘苍虬。

金银台殿有四百零八座,瑶池西王母乘坐着苍龙。

上有蟠桃枝,下拂昆崙丘。

上面有蟠桃枝条,向下拂过昆仑山丘。

托根层城顶,倒影弱水流。

扎根在层城的顶端,倒影映在弱水之中。

一花三千春,一实三千秋。

一朵花开需要三千个春天,一颗果实成熟需要三千个秋天。

一花一实递开落,沧桑亿万增牙筹。

一花一果依次开落,沧桑变化亿万年间增添着计数的牙筹。

成周穆满慕长世,飞黄騄骥凭空游。

成周的穆王羡慕长生之世,乘着飞黄騄骥凭空遨游。

西华设燕坐树下,欲啖此果不敢求。

西王母设宴坐在树下,想要品尝这果实却不敢求取。

元封武帝候青鸟,行厨玉女罗天球。

元封年间汉武帝等候青鸟传来信,行厨玉女陈列着天球。

贪心欲植上林苑,讵知人代同蜉蝣。

贪心地想要将蟠桃种在上林苑,哪里知道人世间如同蜉蝣般短暂。

东方本是谪仙子,三熟三偷混尘滓。

东方朔本是谪仙之人,三次成熟三次偷吃混迹于尘世之中。

巨灵一见呼儿曹,函谷于今气长紫。

巨灵神一见就称呼他为小儿辈,函谷关至今紫气长存。

池头又阅三千年,几看渤澥成桑田。

池畔又过了三千年,几度看到渤海变成桑田。

玉桃偷得不自饱,却来东阁登华筵。

偷来的玉桃不是自己吃饱,却来到东阁登上华美的宴席。

玳瑁筵开近平乐,南斗为樽北斗杓。

玳瑁宴席开设近平乐馆,以南方斗宿为酒樽北方斗宿为杓。

中使传觞太液亭,大官行馔甘泉幕。

中使在太液亭传递酒杯,大官在甘泉宫幕下传送菜肴。

五陵冠盖何絪缊,八荒一气旋洪钧。

五陵的冠盖何等盛大气氤氲,八荒一气运转着天地造化。

三年三月十三日,河清海宴飞祥云。

三年三月十三日,河清海晏飞起祥云。

老人星见紫微侧,百辟趋锵酬相君。

老人星出现在紫微星旁边,百官快步趋朝向宰相祝酒。

相君世胄本清献,琴鹤风流谁不羡。

相君的世家本出自清献公,琴鹤风流谁不羡慕。

焚香告天天下听,炯炯灵台绝欺谩。

焚香祭告上天天下人都听得到,光明磊落的心迹绝无欺瞒。

龙头晚达升长杨,要将只手扶纲常。

晚年才高中状元升入长杨,要以一己之力扶持纲常。

触喉时宰甘播弃,一麾南海趋衡阳。

触犯了当朝宰相甘愿被贬谪放逐,一挥手去了南海奔赴衡阳。

采药罗浮巅,折梅庾岭旁。

在罗浮山顶采药,在庾岭旁边折梅。

朱门凿䆗窱,勾漏扪丹方。

在朱门之中凿出幽深之室,在勾漏山摸索丹方。

拂衣却返严子濑,六洞三山迥相待。

拂衣返回严子濑,六洞三山远远地等候着。

背城十里金台尖,买断寒崖碧霄外。

背离城郭十里在金台之巅,买断了寒崖在碧霄之外。

嵯峨绝壑悬飞龙,白云紫霞涌雪同。

嵯峨的绝壁悬着飞龙般的瀑布,白云紫霞如涌雪一般。

流泉百尺清见底,喷珠漱玉声玲珑。

百尺流泉清澈见底,喷珠漱玉声音玲珑悦耳。

灼然灵境果奇绝,彷佛藏书神禹穴。

确然灵境果然奇绝,仿佛是藏有书籍的神禹之穴。

初平骑羊当昼过,大士双林话禅悦。

黄初平骑羊在白昼经过,大士在双林中谈论禅悦。

东山一壑宁久扃,应图处处悬丹青。

东山的一壑岂能长久关闭,应当到处悬挂着丹青画卷。

南阳抱膝卧岂得,玄纁东帛来缁軿。

在南阳抱膝而卧岂能安得,玄纁束帛的聘车前来征召。

乾纲再振寰宇辟,左列夔龙右垂益。

朝纲重振天下开辟,左列夔龙右列伯益。

一朝百揆司盐梅,万姓欢呼荷天力。

一朝担任百官之首主持国政,万民欢呼承受天之力。

和衷协德居承明,正笏垂绅临大廷。

和衷共济居承明殿中,端正笏板垂着绅带临朝大廷。

帝心默感九重上,划然天地回清宁。

天子在九重之上默默感应,忽然天地回复清宁。

维时西夏变仓卒,奋臂凶渠一呼集。

那时西夏突然变乱,凶徒们振臂一呼聚集起来。

包藏祸心结狂狡,当宁皇皇食为昃。

包藏祸心纠合狂妄狡诈之徒,君王忧惶不安食不下咽。

东方岛夷弥陆梁,篡窃故主图开疆。

东方岛夷更加猖獗,篡夺故主企图开拓疆土。

玉京一鼓平壤破,揕胸车辙矜螳螂。

京城一战击破平壤,以车辙碾压夸耀的螳臂当车者。

中原旱魃播灾祸,十家九家望门饿。

中原旱魃散播灾祸,十家中有九家望门挨饿。

三方大难丛一时,奸豪所在盘蛟螭。

三方大难同时丛集,奸豪到处盘踞如蛟螭。

谁其帷幄运奇策,太阿白日飞丹墀。

是谁在帷幄中运筹奇策,太阿宝剑白日飞上丹墀。

天威咫尺强敌下,汛扫妖氛出宁夏。

天威咫尺之间强敌降服,扫除妖氛光复宁夏。

两宫赈给十郡全,民忘旱魃为丰年。

两宫赈济使十郡得以保全,百姓忘却了旱灾迎来丰年。

总戎经略度鸭绿,敌骑仓皇军尽覆。

统帅经略渡过鸭绿江,敌骑仓皇之间全军覆没。

朝鲜故主仍复都,稽颡西飞乞臣伏。

朝鲜故主重回国都,叩头向西飞乞求臣服。

区区鹿蠡左右王,纠集万众窥辽阳。

区区鹿蠡左右之王,纠集万众窥伺辽阳。

王师一出尽瓦解,橐驼千队俱奔藏。

王师一出敌军全部瓦解,千队骆驼都奔逃藏匿。

南北东西尽安辑,伟哉相业不世出。

南北东西全部安定,伟哉相业真是旷世而出。

驱除咸谓参等劳,发纵伊谁匪相国。

驱除外敌都说的是曹参等人的功劳,但发纵指示的难道不是相国吗。

宫府一体忘喧嚣,皇储出阁安勤劳。

宫府一体忘却喧嚣,皇储出阁安抚勤劳。

一人元良万邦肃,功百房杜追夔陶。

一人成为太子万邦肃然,功业百倍于房玄龄杜如晦直追夔龙皋陶。

俯仰天心念良弼,五福煌煌厥躬集。

俯仰天地之心感念良弼,五福煌煌聚集于一身。

越裳翡翠日夜输,肃慎波臣到重译。

越裳国的翡翠日夜输送而来,肃慎国的使臣经过辗转翻译前来朝贡。

即今寿域开明堂,桑弧蓬矢罗圭璋。

如今寿域开启明堂之中,桑弓蓬箭罗列着圭璋礼器。

十方翘首望霄汉,含哺鼓腹歌陶唐。

四方翘首仰望霄汉,含食鼓腹歌颂陶唐盛世。

天子传宣下丹阙,尚方亲赐浑羊设。

天子传下圣旨出自丹阙,尚方亲自赐予全羊设宴。

金钱粲烂内府储,品馔珍羞路填咽。

金钱灿烂出自内府储备,珍馐美味摆满了道路。

维时春暮百卉荣,梅李杏柰俱生成。

此时暮春百花繁盛,梅李杏柰都已果实生成。

牡丹今岁尤蚤发,烨如云锦披仙城。

牡丹今年尤其早开,灿烂如云锦披挂在仙城之上。

独有蟠桃隔瀛海,玄圃蓬丘断樵采。

唯独蟠桃隔着瀛海,玄圃蓬丘中断了樵采。

乍宵东走过吉云,偷得持觞献真宰。

昨夜向东走过吉云之地,偷得蟠桃持杯献给真宰。

真宰年才七十强,丰颐广颡形貌康。

真宰年纪才七十出头,面颊丰满额头宽广身体康健。

四聪四目明且达,俨如威凤游岩廊。

四方聪慧四方明察通达,俨然如威凤翱翔于朝廷廊庙。

孙枝绕膝百千指,兰玉盈庭照罗绮。

子孙绕膝有上百人之多,兰玉般的晚辈满庭映照着绫罗绸缎。

面前罗拜但点头,乐事世间谁更比。

在面前罗列跪拜只需点头应允,世间还有谁能比这更快乐。

愿公酌我酒,听我蟠桃歌。

愿公给我斟酒,听我唱蟠桃歌。

不为万间厦,奈彼寒士何。

如果不能建造万间大厦,拿那些贫寒士人怎么办。

听我蟠桃歌,愿公酌我酒。

听我唱蟠桃歌,愿公给我斟酒。

大庇寒士颜,还须栋梁手。

大庇寒士使他们面有欢颜,还需栋梁之手来实现。

蟠桃歌,莫浪嗟,愿公岁岁倾流霞。

蟠桃歌,不要徒然感叹,愿公年年倾饮流霞美酒。

姜公八十造王室,卫公九十勤王家。

姜太公八十岁辅佐王室,卫武公九十岁勤勉为王室效力。

阿衡百岁佐商运,云台烟阁传无涯。

阿衡伊尹百岁辅佐商朝国运,云台凌烟阁的功名传之无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献给大学士赵志皋的祝寿之作,以蟠桃为象征核心,铺叙赵志皋的功业与寿诞之庆。赵志皋字汝迈,号瀔阳,浙江兰溪人,万历年间官至内阁首辅。诗中从天上蟠桃的神话起笔,转入赵志皋的仕途功业——平定宁夏叛乱、援助朝鲜抗击日本、赈济中原旱灾,再回到寿宴场景,以蟠桃祝寿。全诗既是一篇颂功之作,也寄托了诗人"大庇寒士"的社会理想。

逐句解读

「君不见大罗之天天尽头,峨峨五城十二楼。金银台殿四百八,瑶池阿母乘苍虬。」以大罗天之高起笔,五城十二楼金银台殿,西王母乘苍虬,营造天界蟠桃宴的宏大场景。

「上有蟠桃枝,下拂昆崙丘。托根层城顶,倒影弱水流。一花三千春,一实三千秋。」蟠桃树枝拂昆仑,根生层城顶,影映弱水流,一花三千春,一实三千秋,极言蟠桃之长寿。

「一花一实递开落,沧桑亿万增牙筹。成周穆满慕长世,飞黄騄骥凭空游。」花实递开递落如沧桑计数,周穆王羡慕长生,骑着飞黄騄骥凭空遨游。

「西华设燕坐树下,欲啖此果不敢求。」西王母设宴坐在蟠桃树下,想啖此果却不敢求取。

「元封武帝候青鸟,行厨玉女罗天球。贪心欲植上林苑,讵知人代同蜉蝣。」汉武帝等候西王母的青鸟信使,行厨玉女排列天球,贪心想把蟠桃移植上林苑,却不知人世如蜉蝣般短暂。

「东方本是谪仙子,三熟三偷混尘滓。」东方朔本是谪仙之子,蟠桃三熟他偷了三次,混迹于尘世之中。

「巨灵一见呼儿曹,函谷于今气长紫。」巨灵神一见便叫他为儿曹,函谷关从此紫气长存。

「池头又阅三千年,几看渤澥成桑田。玉桃偷得不自饱,却来东阁登华筵。」蟠桃园又过了三千年,几度沧海桑田,偷得玉桃不是自己享用,却来到东阁的华筵之上。

「玳瑁筵开近平乐,南斗为樽北斗杓。中使传觞太液亭,大官行馔甘泉幕。」玳瑁筵席在平乐观开席,以南斗为酒樽北斗为杓,中使在太液亭传杯,大官在甘泉幕下行馔。

「五陵冠盖何絪缊,八荒一气旋洪钧。三年三月十三日,河清海宴飞祥云。」五陵冠盖何等盛盛,八荒一气运转洪钧,三年三月十三日,河清海晏祥云飞舞。

「老人星见紫微侧,百辟趋锵酬相君。相君世胄本清献,琴鹤风流谁不羡。」老人星出现在紫微垣旁,百官趋步锵然庆贺相君。相君出身世家本有清献之风,琴鹤风流谁不羡慕。

「焚香告天天下听,炯炯灵台绝欺谩。」焚香告天天下人都能听到,光明正大的灵台绝无欺谩。

「龙头晚达升长杨,要将只手扶纲常。触喉时宰甘播弃,一麾南海趋衡阳。」虽是龙头晚达却升任长杨,要以只手扶植纲常,触犯当朝宰相甘愿被贬,一麾之下远赴南海衡阳。

「采药罗浮巅,折梅庾岭旁。朱门凿䆗窱,勾漏扪丹方。」采药于罗浮山顶,折梅于庾岭之旁,朱门中开凿深邃,在勾漏山探寻丹方。

「拂衣却返严子濑,六洞三山迥相待。」拂衣而归回到严子濑,六洞三山远远地等待着。

「背城十里金台尖,买断寒崖碧霄外。」背城十里金台之尖,买断了寒崖在碧霄之外。

「嵯峨绝壑悬飞龙,白云紫霞涌雪同。流泉百尺清见底,喷珠漱玉声玲珑。」嵯峨的绝壑中悬挂着飞龙,白云紫霞如雪般涌起,百尺流泉清澈见底,喷珠漱玉声声玲珑。

「灼然灵境果奇绝,彷佛藏书神禹穴。初平骑羊当昼过,大士双林话禅悦。」灼然灵境果真奇绝,仿佛藏书的神禹穴,黄初平骑羊白日经过,观音大士在双林寺中谈论禅悦。

「东山一壑宁久扃,应图处处悬丹青。南阳抱膝卧岂得,玄纁东帛来缁軿。」东山一壑岂能长久关闭,应图处处悬挂着丹青画像,南阳卧龙抱膝而卧岂能安于隐逸,玄纁束帛前来聘迎。

「乾纲再振寰宇辟,左列夔龙右垂益。一朝百揆司盐梅,万姓欢呼荷天力。」乾纲再次振作寰宇开辟,左列夔龙右列垂益,一朝百揆之中司掌盐梅调鼎,万姓欢呼承蒙天力。

「和衷协德居承明,正笏垂绅临大廷。帝心默感九重上,划然天地回清宁。」和衷协德居于承明殿中,正笏垂绅临朝大廷之上,帝心默感于九重之上,忽然天地回复了清宁。

「维时西夏变仓卒,奋臂凶渠一呼集。包藏祸心结狂狡,当宁皇皇食为昃。」此时西夏事变仓猝,凶渠奋臂一呼聚集,包藏祸心结纳狂狡之徒,朝廷惶惶不安食不知味。

「东方岛夷弥陆梁,篡窃故主图开疆。玉京一鼓平壤破,揕胸车辙矜螳螂。」东方日本更加猖獗,篡夺故主图谋开辟疆土,朝鲜平壤被攻破,如螳臂当车般不自量力。

「中原旱魃播灾祸,十家九家望门饿。三方大难丛一时,奸豪所在盘蛟螭。」中原旱魃散播灾祸,十家九家望门挨饿,三方大难丛集一时,奸豪到处如蛟螭盘踞。

「谁其帷幄运奇策,太阿白日飞丹墀。天威咫尺强敌下,汛扫妖氛出宁夏。」谁在帷幄中运筹奇策,太阿剑在白日飞上丹墀,天威咫尺使强敌降服,扫除妖氛光复宁夏。

「两宫赈给十郡全,民忘旱魃为丰年。总戎经略度鸭绿,敌骑仓皇军尽覆。」两宫赈济十郡得以保全,百姓忘却旱灾迎来了丰年,总戎经略渡过鸭绿江,敌骑仓皇之间全军覆没。

「朝鲜故主仍复都,稽颡西飞乞臣伏。」朝鲜故主恢复了都城,叩首向西飞来乞求臣服。

「区区鹿蠡左右王,纠集万众窥辽阳。王师一出尽瓦解,橐驼千队俱奔藏。」区区日本左右王,纠集万众窥伺辽阳,王师一出便全部瓦解,千队骆驼都仓皇奔逃藏匿。

「南北东西尽安辑,伟哉相业不世出。」南北东西全部安定,伟大啊相业不世而出。

「驱除咸谓参等劳,发纵伊谁匪相国。」驱除敌寇都说是参将等人的功劳,但发纵指使的不是相国又是谁呢。

「宫府一体忘喧嚣,皇储出阁安勤劳。一人元良万邦肃,功百房杜追夔陶。」宫府一体忘却喧嚣,皇储出阁安于勤劳,一人成为储君万邦肃穆,功业百倍于房玄龄杜如晦追及夔陶。

「俯仰天心念良弼,五福煌煌厥躬集。」俯仰天心眷念良弼,五福煌煌汇聚于他一身。

「越裳翡翠日夜输,肃慎波臣到重译。」越裳国日夜输送翡翠,肃慎国和远方属国都来重译朝贡。

「即今寿域开明堂,桑弧蓬矢罗圭璋。」如今寿域开在明堂之中,桑弧蓬矢罗列着圭璋。

「十方翘首望霄汉,含哺鼓腹歌陶唐。」十方之人翘首仰望霄汉,含食鼓腹歌颂着陶唐盛世。

「天子传宣下丹阙,尚方亲赐浑羊设。金钱粲烂内府储,品馔珍羞路填咽。」天子传旨从丹阙下,尚方亲自赐下浑羊宴席,金钱灿烂出自内府储蓄,珍馐品馔填满了道路。

「维时春暮百卉荣,梅李杏柰俱生成。牡丹今岁尤蚤发,烨如云锦披仙城。」此时暮春百花繁荣,梅李杏柰都已生长,牡丹今年尤为早发,灿烂如云锦披在仙城之上。

「独有蟠桃隔瀛海,玄圃蓬丘断樵采。乍宵东走过吉云,偷得持觞献真宰。」唯独蟠桃隔着瀛海,玄圃蓬丘上断了樵采,昨夜东行经过吉云之地,偷得蟠桃举觞献给真宰。

「真宰年才七十强,丰颐广颡形貌康。四聪四目明且达,俨如威凤游岩廊。」真宰年方七十出头,丰颐广额形貌康健,四聪四目明达,俨然如威凤游于岩廊之上。

「孙枝绕膝百千指,兰玉盈庭照罗绮。面前罗拜但点头,乐事世间谁更比。」孙辈绕膝百千指,兰玉满庭映照罗绮,面前罗拜只须点头,世间乐事谁更能比。

「愿公酌我酒,听我蟠桃歌。不为万间厦,奈彼寒士何。」愿公赐我酒,听我唱蟠桃歌,不建万间大厦,怎奈那些寒士如何。

「听我蟠桃歌,愿公酌我酒。大庇寒士颜,还须栋梁手。」听我蟠桃歌,愿公赐我酒,要庇护寒士的颜面,还需栋梁之手。

「蟠桃歌,莫浪嗟,愿公岁岁倾流霞。」蟠桃歌,不要徒然嗟叹,愿公年年岁岁畅饮流霞。

「姜公八十造王室,卫公九十勤王家。阿衡百岁佐商运,云台烟阁传无涯。」姜太公八十岁才入朝辅佐王室,卫武公九十岁还勤勉于王室,伊尹百岁辅佐商朝运祚,云台烟阁的功名传之无涯。

艺术手法

一、以蟠桃为全诗的象征核心。蟠桃从天界仙果到人间祝寿之礼的转换,既完成了从神话到现实的过渡,也暗含了对赵志皋"仙人谪降"品格的赞颂。

二、功业铺陈与祝寿主题交织。诗中大量篇幅用于叙述赵志皋的政绩——平宁夏、援朝鲜、赈旱灾,这些功业不是游离于祝寿之外的赘笔,而是"五福煌煌厥躬集"的注脚,使祝寿有了实质性的功业支撑。

三、在颂功中暗含规劝。

"不为万间厦,奈彼寒士何""大庇寒士颜,还须栋梁手"两段反复吟唱,将祝寿转化为对执政者的期许,在歌颂中寄寓了社会关怀。

四、以古比今的手法。姜太公、卫武公、伊尹等古贤的引用,既是对赵志皋功业的历史定位,也是对其长寿的祝愿——先贤皆以高龄勤于国事。

总体评价

此诗是胡应麟为赵志皋祝寿的长篇歌行,以蟠桃仙果为象征,将天界神话与人间功业融为一体。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将颂功与祝寿自然结合——赵志皋的三大功绩(平宁夏、援朝鲜、赈旱灾)不是简单的罗列,而是以"伟哉相业不世出"的赞叹统领,使功业成为寿礼最有分量的部分。结尾"大庇寒士颜,还须栋梁手"的反复咏唱,将个人祝寿升华为社会理想,使全诗超越了一般的应酬之作,具有了更深远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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