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大明铙歌曲十八首 其九 降谷珍
明 · 胡应麟
译文
方谷珍,起盗薮。
方谷珍这个人,本是出身于盗贼聚集的窝薮之中。
乘元之乱,窃据一方地如斗。
他趁着元朝末年天下大乱的时机,窃据了一方只有斗那么大的弹丸之地。
耗金币,大官酒。
他耗费搜刮来的金钱财富,做着大官喝着美酒。
海上时时飞且走,如鬼如蜮鸡与狗。
他时常在海上飞窜逃跑,如同鬼魅和蜮虫一般,又像鸡鸣狗盗之辈那样卑劣。
大明当空烛九有,
大明王朝如同日月当空一般照耀着天下九州,
举宗乞命窜海口。
他带着全族老小仓皇逃窜到海口,乞求保全一条性命。
帝悯其愚印加肘,
皇帝怜悯他的愚昧无知,赐予他官印佩带在臂肘之上。
以较群雄最小丑。
将他与元末各路群雄相比较,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丑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拟大明铙歌曲十八首》的第九首《降谷珍》。方谷珍即方国珍,元末割据浙东的海上势力首领,是最早起兵反元的武装力量之一,但始终首鼠两端、反复无常。诗中描写方国珍乘元末之乱窃据一方,横行海上如鬼蜮般的行径,以及最终在大明兵威之下乞降归顺的过程。诗人以轻蔑的笔调将其与群雄比较,斥为"最小丑",体现了对这类投机割据势力的批判态度。
逐句解读
「方谷珍,起盗薮。」方谷珍,本是出身于盗贼窝薮之中。
「乘元之乱,窃据一方地如斗。」趁着元朝末年的天下大乱,窃据了一方如同斗那么小的地方。
「耗金币,大官酒。」耗费搜刮来的金钱币帛,做大官饮美酒。
「海上时时飞且走,如鬼如蜮鸡与狗。」在海上时不时地飞窜逃跑,如同鬼魅蜮虫、鸡鸣狗盗之辈。
「大明当空烛九有,」大明王朝如日月当空照耀天下九州。
「举宗乞命窜海口。」他带着全族逃窜到海口乞求保全性命。
「帝悯其愚印加肘,」皇帝怜悯他的愚昧无知,赐予官印加佩于臂肘。
「以较群雄最小丑。」将他与其他群雄相比,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丑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漫画式的讽刺笔法为核心特色。诗人以"起盗薮""窃据一方地如斗""如鬼如蜮鸡与狗"等一系列贬损性的词语,将方国珍的形象极度矮化,一个猥琐投机、反复无常的海盗头子跃然纸上。比喻生动而辛辣:"地如斗"极言其地盘之小,"如鬼如蜮鸡与狗"以四种低贱的形象来比喻其行径,讽刺意味极浓。对比手法方面,"大明当空烛九有"的恢宏气象与"举宗乞命窜海口"的狼狈之态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了大明的天威和方国珍的卑微。结尾"以较群雄最小丑"以极端化的定论收束全篇,一语定评,干脆利落。
总体评价
这首拟铙歌以辛辣的讽刺笔调刻画了方国珍这一元末割据势力的猥琐形象,体现了胡应麟对历史人物的鲜明态度。与歌颂大明功臣的其他铙歌不同,此诗通篇以贬抑和嘲讽为主调,将方国珍定位为一个投机取巧、不足挂齿的"小丑"。全诗语言通俗易懂,节奏明快,比喻辛辣,讽刺深刻,既有乐府民歌的质朴,又有史家品评人物的犀利,是组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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