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病肺梦中作时有鼓盆之变
明 · 胡应麟
译文
微霜九月朔,一病罢登台。
九月初一降下了微微的秋霜,一场大病之后便不再登台赏游了。
熟睡蝉声里,柴门午不开。
在秋蝉鸣叫声中沉沉地睡去,柴门到了中午时分也不曾打开。
茶烟萦翠筱,药裹翳青苔。
煮茶的烟雾萦绕在翠绿的竹子周围,包裹药材的纸包遮蔽了地上的青苔。
兀兀巢居子,尘心且未猜。
孤零零地坐着如同巢居穴处的隐士,对于尘世间的纷扰心思尚且不去猜疑计较。
竟日焚香坐,丹枫敞画屏。
整日里焚香静坐不出门,红色的枫叶如同画屏一般在窗外敞开。
参同原有契,道德岂无经。
《周易参同契》原本就有道术相契可循,《道德经》岂会没有道家经典可以研读。
白露高涂屋,青山远抱亭。
白色的秋露凝霜高高地涂抹在屋檐之上,青翠的山峦在远处环抱着这座亭子。
那能世缘縛,华发已星星。
怎能被世俗的因缘所束缚住呢,头上的白发已经如同星星般点点斑白了。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为胡应麟暮秋卧病在床时梦中所作的五言律诗二首。诗题中"鼓盆之变"指丧妻之痛(用庄子妻死鼓盆而歌之典),可知诗人此时既病肺疾,又遭丧妻之痛,心情极为沉重。诗中写病中闭门谢客的寂寥生活,以及焚香读《参同契》《道德经》以求解脱的心境,格调萧散而隐含忧伤。
逐句解读
「微霜九月朔,一病罢登台。」九月初一微霜初降,一病之后不再登台赏游。
「熟睡蝉声里,柴门午不开。」在秋蝉鸣叫声中沉沉睡去,柴门到了中午也不曾打开。
「茶烟萦翠筱,药裹翳青苔。」煮茶的烟雾萦绕着翠绿的竹子,包裹的药材遮蔽了青苔。
「兀兀巢居子,尘心且未猜。」兀兀独坐如同巢居的隐士,尘俗之心尚且不去猜疑计较。
「竟日焚香坐,丹枫敞画屏。」整日焚香静坐,红色枫叶如画屏般敞开。
「参同原有契,道德岂无经。」《参同契》原本有道契可循,《道德经》岂会没有经典可读。
「白露高涂屋,青山远抱亭。」白露凝霜高高地涂抹在屋顶,青山在远处环抱着这座亭子。
「那能世缘縛,华发已星星。」怎能为世俗的因缘所束缚,头发已经花白如星星点点。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出病中生活的寂寥,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
"熟睡蝉声里,柴门午不开"以秋蝉的鸣叫衬托病中的寂静,以柴门紧闭写闭门谢客的孤寂,意境深远而含蓄。以景衬情的手法贯穿全篇:"茶烟萦翠筱,药裹翳青苔"以茶烟药裹的日常生活细节来展现病中的清淡闲散,同时翠竹青苔的色彩也暗示了主人的清雅。
"丹枫敞画屏"以红枫如画屏来比喻秋色之美,为萧瑟中增添一抹暖色。
"白露高涂屋,青山远抱亭"以白露青山来写居处环境的清幽,"涂"字和"抱"字的拟人手法使画面生动而有情致。用典精当:"巢居子"用隐士巢父之意,"参同"指魏伯阳《周易参同契》,"道德"指老子《道德经》,"世缘缚"用佛教因缘之说,"华发星星"用左思"白发星星"之意。这些典故与诗人的隐逸之思和求道之心紧密相连。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格调萧散、意境清幽的病中抒怀之作。诗人在暮秋病肺又遭丧妻之痛的双重打击下,以焚香读经来排遣心中的苦闷,表现出一种超然物外的隐逸情怀。全诗语言朴拙自然,画面清冷幽寂,"熟睡蝉声里,柴门午不开"一联尤为传神,将病中的慵懒与孤寂写得入木三分。末句"那能世缘縛,华发已星星"以白发之衰老来感叹世事无常,在萧散之中隐含着深沉的忧伤,体现了诗人以淡写深、以静写动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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