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上人居少林三十馀年以游方淮上说法于通玄禅寺余从大众谛听异焉造室玄谈遂至丙夜诘旦留诗为别且订后期 其二
明 · 胡应麟
译文
崔嵬台殿入清凉,月色天香对坐忘。
高峻的台殿使人感到禅意清凉,在月色与天香中对坐达到物我两忘的禅境。
洗钵师能容姓字,留衣吾欲废文章。
洗钵传法时师父能容纳记下弟子姓名,留存法衣之际我竟想废弃文章之学而归禅。
才参雪窦人天近,共指云门客路长。
刚刚参悟雪窦禅师的公案便觉与天人境界相近,一同指向云门宗门庭却叹修行客路漫长。
计日灵山携杖去,白牛车畔问慈航。
算着日子要携禅杖前往佛说法的灵山,在白牛车旁探问普度众生的慈航之路。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二首,承接第一首,进一步深入禅理,写与明上人夜谈丙夜的感悟和留别之情。诗以"崔嵬台殿入清凉"写禅寺之庄严清凉,以"月色天香"写夜谈之美,以"洗钵""留衣"用禅宗六祖衣钵之典写师徒之谊,以"雪窦""云门"用禅宗公案写禅悟之境,结以"白牛车畔问慈航"寄望继续参禅修行。
逐句解读
「崔嵬台殿入清凉」高峻的台殿使人感到禅意清凉。清凉即清凉地,佛家语,指离烦恼之热恼。
「月色天香对坐忘」月色与天香之中对坐而坐忘。坐忘为道家语,此处喻物我两忘的禅境。
「洗钵师能容姓字」洗钵传法,师父能容纳记下弟子姓名。洗钵用禅宗传法洗钵之典。
「留衣吾欲废文章」留存法衣,我竟想废弃文章之学而归禅。留衣用禅宗传衣之典,喻传法印证。
「才参雪窦人天近」刚刚参悟雪窦禅师的公案,便觉与天人境界相近。雪窦为宋代禅宗高僧,著有《碧岩录》。
「共指云门客路长」一同指向云门宗的门庭,却叹修行的客路漫长。云门为禅宗五家之一。
「计日灵山携杖去」算计着日子,要携带禅杖前往灵山。灵山即灵鹫山,佛说法之地。
「白牛车畔问慈航」在白牛车旁探问慈航之路。白牛车为《法华经》比喻一佛乘,慈航指度众生之舟。
艺术手法
一、禅典精微:洗钵、留衣、雪窦、云门、灵山、白牛车、慈航,皆禅宗佛家典故,精微深奥,非精研佛学者不能为。二、心境转变:"留衣吾欲废文章"一句,写文人参禅后欲弃文从禅的心理转折,最为真挚动人。三、时空交织:雪窦、云门为禅宗宗派,灵山为佛说法处,以空间上的禅宗圣地交织修行之路的时程,意境开阔。四、经喻收束:末句以《法华经》白牛车之喻收束,寄望继续参禅,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为与第一首相辅相成的赠别禅僧之作,禅理更为深入。
"留衣吾欲废文章"一句最为传神,写尽文人参禅后的精神转变。全诗用典精微,格调清远,体现了胡应麟对佛学的精深了解和对禅僧的真挚敬意。与第一首相配,堪称禅理诗的双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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