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洞山房杂咏为赵太史题五首 古洞栖霞
明 · 胡应麟
译文
石磴岧峣挂紫烟,芙蓉万朵石羊眠。
石阶高峻陡峭悬挂着紫烟,万朵芙蓉般的山石间石羊安眠。
寻仙不用卢敖杖,双跨虬龙入洞天。
寻访仙境不用卢敖的拐杖,双跨虬龙便可进入洞天福地。
鸟道千盘压翠微,中峰突兀锁烟霏。
鸟道千回百转压在翠微之上,中峰突兀耸立锁住烟霭。
天风两袖扪萝上,不道金丹白日飞。
两袖天风攀着藤萝而上,不指望金丹修炼白日飞升。
十尺幽轩锁碧桃,三山罗列画屏高。
十尺幽静的小轩锁着碧桃仙树,三座仙山如画屏般罗列高耸。
登临忽忆吾家近,万仞扶桑压巨鳌。
登高远望忽然想起家山很近,万仞扶桑树压在巨鳌之上。
萧然行橐赋归农,琴鹤斋前但故踪。
行囊萧然赋诗归隐务农,琴鹤斋前只留下旧日踪迹。
莫道岭南无长物,罗浮携得最高峰。
不要说岭南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携来了罗浮山的最高峰。
万籁无声昼寂寥,小亭徐坐看花飘。
万籁俱寂白昼寂寥,在小亭中缓缓静坐看落花飘零。
前山何处来人语,一片归云下晚樵。
前山何处传来人语声,一片归云之下是晚归的樵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赵太史灵洞山房而作,共五首绝句。灵洞山房为赵太史隐居之所,诗中分别咏写古洞栖霞、翠微中峰、碧桃幽轩、归农行橐、晚樵小亭等景,将山居生活的清幽与闲适写得如诗如画。
逐句解读
「石磴岧峣挂紫烟,芙蓉万朵石羊眠」首章写石磴高悬于紫烟之中,芙蓉万朵般的峰峦间石羊安眠,以紫烟芙蓉写灵洞之仙境。
「寻仙不用卢敖杖,双跨虬龙入洞天」寻仙不须用卢敖之杖,双跨虬龙即可飞入洞天,以仙游之想写洞天之奇。
「鸟道千盘压翠微,中峰突兀锁烟霏」二章写鸟道千盘压在翠微之上,中峰突兀锁住烟霏,写峰之高峻。
「天风两袖扪萝上,不道金丹白日飞」两袖天风攀萝而上,不知不觉中金丹已成白日飞升,以修道飞升之典写登峰之超然。
「十尺幽轩锁碧桃,三山罗列画屏高」三章写十尺幽轩锁住碧桃,三山罗列如高画屏,写轩中之景。
「登临忽忆吾家近,万仞扶桑压巨鳌」登临时忽觉吾家甚近,万仞扶桑压在巨鳌之上,以海外仙山之典写身处仙境之感。
「萧然行橐赋归农,琴鹤斋前但故踪」四章写行橐萧然赋归农而去,琴鹤斋前只余旧日踪迹,写归隐之志。
「莫道岭南无长物,罗浮携得最高峰」莫道岭南没有什么可携带的,从罗浮山携来了最高峰,以夸张之语写山水之趣。
「万籁无声昼寂寥,小亭徐坐看花飘」末章写万籁俱寂的白日里寂寥无声,在小亭中慢慢坐着看花飘落,写山居之静。
「前山何处来人语,一片归云下晚樵」前山何处传来人语,一片归云伴随着晚归的樵夫飘下,以动衬静,余韵悠然。
艺术手法
五首诗以山居生活为线索,从灵洞仙境写到峰峦奇绝,从幽轩碧桃写到归农携山,从昼寂花飘写到晚樵归云,层次分明。
「石磴岧峣挂紫烟」以「挂」字写石磴之险,以「紫烟」点染仙境氛围。
「莫道岭南无长物,罗浮携得最高峰」以反常之语写超常之趣,携峰而归的奇想令人叫绝。
「前山何处来人语,一片归云下晚樵」以声破静,以人衬山,人语与归云、晚樵交织成画,是全组诗最恬淡的收束。各首之间动静相间:首章仙游之动、二章登峰之动、三章幽轩之静、四章归农之静、五章小亭之静中有动,节奏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首绝句描绘灵洞山房的隐居生活,格调清幽闲适,是胡应麟题赠山居之作的代表。诗中仙道意象与现实山景交织,既写出了灵洞的仙境之姿,也写出了山居的人间之趣。
「罗浮携得最高峰」一句最为奇绝,将归隐者的山水之癖写得豪迈而幽默,不是真的携走山峰,而是心中已有最高峰,精神上的占有胜过物质上的拥有。全诗意境清远,语言流转,读来如行山径、坐小亭,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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