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秘书刘观察刘金吾丘计部李环卫周明府康茅朱三山人出饯即席赋
明 · 胡应麟
译文
骏骨黄金且未哀,飘然裘马赋归来。
骏骨换黄金尚且不须悲哀,飘然穿着裘衣骑着马赋归去来。
河梁日暮骊歌发,回首高天郭隗台。
河桥上日暮时分骊歌唱起,回首仰望高天下的郭隗台。
满坐青山照客装,风尘憔悴旧荷裳。
满座青山映照着行客的装束,风尘中憔悴了旧日的荷衣。
吴钩莫问尊前色,白日长虹堕太行。
莫问吴钩在酒尊前的颜色,白日长虹横坠太行山。
四海论交碣石宫,一时携手向西风。
四海论交在碣石宫中,一时携手面对西风。
惟应别后严陵钓,千尺重悬大海东。
只应在分别之后如严子陵垂钓,千尺钓丝重新悬在大海之东。
高天击筑暮云屯,大陆飞霜满蓟门。
高天之下击筑暮云屯聚,大地上飞霜布满蓟门。
莫向尘埃惭浪迹,十年词赋在乾坤。
莫在尘埃中惭愧浪迹的生涯,十年词赋之功自在天地之间。
寂寞妖姬旧酒楼,南归金尽鹔鹴裘。
寂寞的妖姬守着旧日的酒楼,南归时金已用尽典当了鹔鹴裘。
阴符匣底犹堪读,可怕机前少妇愁。
匣底的阴符仍堪阅读,只怕织机前的少妇发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离席即景赋别之作,送行者包括黎秘书、刘观察、刘金吾、丘计部、李环卫、周明府及康茅朱三山人,可见交游之广。诗人以五首绝句抒写别情,既有飘然归去之志,亦有怀才不遇之慨,末以阴符匣底之典暗含壮心不已之意。
逐句解读
「骏骨黄金且未哀,飘然裘马赋归来」首章以骏骨黄金之典起兴,言纵然未遇知音亦不必悲哀,不如飘然裘马赋归去来兮。
「河梁日暮骊歌发,回首高天郭隗台」日暮河梁之上骊歌响起,回首仰望高天之下郭隗之台,以郭隗筑台招贤之典反衬自己之不遇。
「满坐青山照客装,风尘憔悴旧荷裳」二章写满座青山映照旅人衣装,风尘之中旧日荷裳已憔悴不堪,以衣衫之旧暗示岁月之蹉跎。
「吴钩莫问尊前色,白日长虹堕太行」莫问尊前吴钩的颜色,白日长虹横堕太行之上,以白虹贯日之象暗含壮志难酬。
「四海论交碣石宫,一时携手向西风」三章回忆四海论交于碣石宫中,一时携手面对西风,写当日交游之盛。
「惟应别后严陵钓,千尺重悬大海东」别后只应如严子陵垂钓,千尺钓线重悬于大海之东,以隐逸自期。
「高天击筑暮云屯,大陆飞霜满蓟门」四章写高天击筑暮云屯聚,大陆飞霜弥漫蓟门,以筑声霜色渲染离别之悲壮。
「莫向尘埃惭浪迹,十年词赋在乾坤」莫因浪迹尘埃而惭愧,十年词赋犹存天地之间,以文章自信作慰藉。
「寂寞妖姬旧酒楼,南归金尽鹔鹴裘」末章写寂寞的旧日酒楼,南归时金尽典尽了鹔鹴裘,窘迫之状可感。
「阴符匣底犹堪读,可怕机前少妇愁」匣底的太公阴符尚堪一读,只怕灯前少妇为此忧愁,以家室之虑衬托壮心与柔情之矛盾。
艺术手法
五首绝句构成一个完整的情感序列:从飘然归去到怀才不遇,从交游忆旧到隐逸自期,从击筑悲歌到文章自信,最后以家室之忧收束。每一首各有侧重而气脉相连。
「白日长虹堕太行」以奇绝意象写壮志,白虹贯日之象与太行之高合而为一,气象雄浑。
「十年词赋在乾坤」以乾坤之大衬词赋之重,豪迈之中含悲凉。
「阴符匣底犹堪读,可怕机前少妇愁」以阴符兵书对少妇机杼,将壮心与柔情并置,不言壮志难酬而愁绪自现,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五首绝章构成完整的情感脉络,从归去之志到不遇之慨,从交游之盛到隐逸之期,从悲歌之壮到文章之信,最后以阴符少妇之对收束,刚柔并济。胡应麟善于在短章中以密集的典故构筑厚重的情感,不直抒离愁而离愁自见,不直言壮志而壮志自存。
「白日长虹堕太行」与「十年词赋在乾坤」二句最见精神,前者以天地异象写胸中磊块,后者以乾坤之大衬文人之傲,读来令人振奋。末首以家室之忧缀尾,使全组诗从豪壮回落到温情,更见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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