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本宁廉访以武侯庙八律见贻倚赋排律四首 其四

明 · 胡应麟

译文

吞吴情拂郁,灭魏思飞骞。

吞灭东吴的壮志激昂不平,消灭曹魏的思绪高飞远举。

管乐宁同座,萧曹定隔藩。

管仲乐毅岂能与他在同座,萧何曹参必定隔在藩篱之外。

南征韬剑戟,北伐誓旌幡。

南征时收起了剑戟,北伐时誓师于旌幡之下。

万事三分策,千秋二表言。

万般大事皆在三分天下的策略之中,千秋功业寄托于前后出师二表之言。

庸禅知尽瘁,桀懿询加餐。

面对庸弱的刘禅知道要鞠躬尽瘁,面对桀骜的司马懿则要询问加餐保重。

日惨祁山戍,天昏渭水原。

日光惨淡照耀着祁山戍所,天色昏沉笼罩着渭水平原。

金牛炎社促,铁马夜台喧。

金牛道的战事催促着蜀汉的命运,铁马金戈在墓道中也喧腾不息。

古柏笼祠砌,枯桑抱屋垣。

古柏笼罩着祠堂的台阶,枯桑环抱着屋墙。

江空残月堕,峡迥断云翻。

江面空旷残月西坠,峡中深远断云翻涌。

白帝留营阵,伤心乱石繁。

白帝城留下当年的营阵遗迹,令人伤心的是乱石依旧繁密。

赏析

题解

此为《武侯庙八律见贻倚赋排律四首》之第四首,也是组诗的最后一首。前三首分别从总论武侯功业、回顾生平轨迹的角度着笔,此首则聚焦于诸葛亮吞吴灭魏的壮志未酬、北伐中原的艰辛历程,以及身后祠庙的萧瑟景象,感情基调最为沉郁悲壮。诗中将诸葛亮与管仲、乐毅、萧何、曹参作比,以二表(前后出师表)为核心,写尽鞠躬尽瘁之忠,以白帝城托孤遗阵作结,读来令人扼腕。

逐句解读

「吞吴情拂郁,灭魏思飞骞。」吞并东吴的壮志郁积心中,消灭曹魏的抱负直欲飞腾。此二句点出诸葛亮统一天下的宏图大志。

「管乐宁同座,萧曹定隔藩。」管仲、乐毅怎能与他同坐并列?萧何、曹参也必定隔着一层藩篱。意谓诸葛亮超越前代名相名将。

「南征韬剑戟,北伐誓旌幡。」南征之时收起刀剑(以攻心为主),北伐之际誓师扬起旌幡。写其南怀北伐两种不同的战略风格。

「万事三分策,千秋二表言。」万般大事都归于三分天下的策略,千秋之后只留下前后出师表的言辞。

"三分策"指隆中对策,"二表"指前后出师表。

「庸禅知尽瘁,桀懿询加餐。」平庸的刘禅知道他鞠躬尽瘁,残暴的司马懿也被劝问加餐保重。

"庸禅"指蜀后主刘禅,"桀懿"指司马懿(以桀喻其暴),"加餐"出诸葛亮出师表中。

「日惨祁山戍,天昏渭水原。」日色惨淡照着祁山戍所,天色昏暗笼罩渭水平原。写北伐前线之艰苦萧瑟。

「金牛炎社促,铁马夜台喧。」金牛道上的酷热催逼着社稷安危,铁马金戈之声在夜台之下喧嚣。

"金牛"指蜀道金牛道。

「古柏笼祠砌,枯桑抱屋垣。」古柏笼罩着祠堂阶砌,枯桑拥抱着屋墙垣壁。写武侯祠庙之荒凉。

「江空残月堕,峡迥断云翻。」江面空阔残月西坠,峡谷深远断云翻飞。以凄清之景烘托悲凉之情。

「白帝留营阵,伤心乱石繁。」白帝城还留着他布下的营阵,令人伤心的是乱石已经丛生繁茂。化用杜甫"八阵图"诗意,"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艺术手法

此诗以悲壮沉郁为基调,手法上最为突出的是情景交融。

"日惨祁山戍,天昏渭水原"以日色天光的惨淡昏暗映射北伐之艰辛与心境之沉重;

"古柏笼祠砌,枯桑抱屋垣"以荒凉衰败的祠庙景物暗写英雄已逝的苍凉;

"江空残月堕,峡迥断云翻"以空旷凄清的江山月色烘托无穷遗恨。对比映衬也很精妙,"庸禅知尽瘁,桀懿询加餐"将平庸的刘禅与残暴的司马懿对举,前者受其忠心辅佐而不知感恩,后者虽为敌人却也不得不关心其身体,两相对比,更显诸葛亮之忠义感人。用典含蓄,"白帝留营阵"化用杜甫八阵图诗,"二表"指前后出师表,皆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

总体评价

此首是组诗四首中感情最为沉郁悲壮的一首,将诸葛亮壮志未酬的遗憾写得淋漓尽致。从开篇的"吞吴灭魏"之雄心,到中段的"日惨天昏"之苦战,再到结尾"白帝营阵"、"乱石繁"之萧瑟,情感由激越到沉痛再到悲凉,层层递进。诗人以排律的工整格律承载如此厚重悲壮的历史感慨,显示了极高的艺术功力。结句化用杜诗而不露痕迹,既是对诸葛亮遗恨的感叹,也是对英雄悲剧命运的终极叩问,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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