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喻邦相邀司马汪公洎诸君登高天竺属余尚留槜李不及会以遍插茱萸少一人插字为韵
明 · 胡应麟
译文
霜露维深秋,木叶殆尽脱。
霜露降下已是深秋,树叶几乎落尽。
纷披时菊繁,憔悴兰芳歇。
菊花纷纷繁盛开放,兰花却已憔悴凋零。
上客怀登高,群公欣令节。
贵客们心怀登高的雅兴,诸公欢度重阳佳节。
薄暮回轻桡,凌晨戒车辙。
傍晚划着轻舟归来,清晨又备好车马出发。
窈窕度城闉,逶迤陟岩穴。
穿行幽深的城门洞,蜿蜒攀登山岩洞穴。
遐览穷八荒,轻举渺六合。
远眺尽览八方荒远,身轻如升至天地之间。
三竺凌层霄,双峰表天阙。
三天竺寺高耸入云霄,双峰如天阙般标立。
绿野名园开,朱宫梵筵列。
绿野中的名园敞开,朱红佛寺里斋筵陈列。
白云冒冈峦,丹霞冠林樾。
白云笼罩着山冈,红霞冠盖着林间树梢。
淅淅凉风生,隐隐微阳灭。
凉风淅淅而生,微弱的阳光隐隐消逝。
修鳞竞容与,平湖亦澄澈。
鱼儿悠然自得地游动,平湖也一片澄明清澈。
感此岁序更,羽觞共怡悦。
感慨岁时节序更替,众人举杯同欢共乐。
妙管激清商,流音回白雪。
妙管吹奏清商曲调,流音回旋如阳春白雪。
解佩俱朝贤,衔卮并时哲。
解赠玉佩的都是朝中贤士,举杯共饮的尽是当世哲人。
言念同袍子,鸿飞渺天末。
说到想念同袍挚友,如鸿雁远飞天际渺茫难寻。
醉把茱萸枝,徘徊不能插。
醉中手握茱萸枝,徘徊踌躇却不能插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重阳佳节,喻邦相邀集汪公及诸君登高于天竺寺,而作者因留滞槜李未能赴会,遂以「遍插茱萸少一人」之「插」字为韵作诗寄怀。全诗既写了诸友登高之盛况,又抒发了自己独处异地的孤寂与对友人的深情怀念,以未能「插」茱萸作结,情真意切,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霜露维深秋,木叶殆尽脱」——深秋霜露凝寒,树叶几乎落尽,点明时令。
「纷披时菊繁,憔悴兰芳歇」——菊花纷披繁盛,兰花却已憔悴凋谢,菊盛兰衰正合重阳。
「上客怀登高,群公欣令节」——贵客们心怀登高之兴,诸公欣逢重阳佳节。
「薄暮回轻桡,凌晨戒车辙」——傍晚划船而归,清晨又备车出行,写诸友连日游赏之勤。
「窈窕度城闉,逶迤陟岩穴」——穿行幽深的城门,蜿蜒攀登山岩洞穴。
「遐览穷八荒,轻举渺六合」——远眺尽览八方,身轻如升六合之上。
「三竺凌层霄,双峰表天阙」——三天竺寺高耸入云,双峰如天阙般耸立。
「绿野名园开,朱宫梵筵列」——绿野名园敞开,朱红佛寺中斋筵排列。
「白云冒冈峦,丹霞冠林樾」——白云笼罩山冈,红霞冠盖林间。
「淅淅凉风生,隐隐微阳灭」——凉风淅淅而生,微弱的阳光隐约消逝。
「修鳞竞容与,平湖亦澄澈」——鱼儿悠然自得,平湖一片澄明。
「感此岁序更,羽觞共怡悦」——感慨岁时更替,众人举杯同乐。
「妙管激清商,流音回白雪」——妙管吹奏清商之曲,流音回旋如阳春白雪。
「解佩俱朝贤,衔卮并时哲」——解佩者皆为朝中贤士,举杯者尽是当世哲人。
「言念同袍子,鸿飞渺天末」——想到同袍挚友,如鸿雁远飞天际。
「醉把茱萸枝,徘徊不能插」——醉中手持茱萸枝,徘徊犹豫而不能插入,以「插」字收束全篇,点明未能与诸友同登之憾。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写——以大量篇幅描写诸友登高之盛景,而以末二句反转到自己不能与会的遗憾,乐景衬哀情,倍增其哀。其次,诗歌以「插」字为韵,通篇押入声韵,音节短促有力,与诗中深秋肃杀、独自怅惘的情绪相契合。第三,写景层次分明,从城闉到岩穴、从冈峦到林樾、从凉风到微阳,由远及近、由高而下,如镜头推拉转换,画面感极强。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律体写重阳登高的传统题材,而以缺席者的视角切入,别具匠心。全篇写景精工,对仗工稳,尤其末二句「醉把茱萸枝,徘徊不能插」,化用王维「遍插茱萸少一人」之意而更进一层,不是少一人之叹,而是手持茱萸却不能插的无奈,情致更见深婉。诗中既见胡应麟排律功力之深,又见其情感之真挚,是一首情景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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