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夏西山诸佛刹效初盛体为排律十首 其十
明 · 胡应麟
译文
佛日千岩静,人天万壑遥。
佛光普照千岩万壑一片寂静,人间与天界遥隔万重山谷。
珠宫浮碧落,贝阙抱丹霄。
珠宫漂浮在碧空之上,贝阙环抱着红色的云霄。
玉盌霞明灭,金灯月动摇。
玉碗在霞光中忽明忽暗,金灯在月光下摇曳不定。
旌幡朝雾结,铃铎夜风飘。
旌幡在朝雾中凝结,铃铎在夜风中飘响。
袒膊眠山洞,飞身渡海潮。
袒露臂膀在山洞中安眠,飞身渡过海上潮水。
香看尘外续,火辨劫前烧。
看那香烟在尘世之外延续,辨别那劫火在远古之前就已燃烧。
阿育诚心化,登伽幻术调。
阿育王以诚心教化众生,登伽以幻术被调伏。
波旬回愤恚,戈利失矜骄。
波旬回转了愤怒,哥利王失去了骄矜。
塑壁环双树,镵碑记六朝。
塑像的壁面环绕着双树,刻石碑文记载着六朝往事。
梵僧家姓竺,梁帝寺名萧。
梵僧以竺为姓,梁帝建寺以萧为名。
北固凌虚旷,东林跨泬㵳。
北固山高耸于空旷之上,东林寺横跨在寥廓之间。
池开龙母窟,塔涌雁王标。
池水开向龙母的洞窟,宝塔涌出如雁王标记。
翠柏禅机契,青莲释證饶。
翠柏与禅机相契合,青莲与佛理印证丰富。
挥锄除障业,破灶绝喧嚣。
挥动锄头铲除业障,击破灶台断绝喧嚣。
五岳携孤杖,三田寄一瓢。
携一根孤杖游历五岳,寄一瓢于三田之中。
流沙归路近,柱史乍相邀。
流沙归途已近,老子忽然相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结夏西山诸佛刹效初盛体为排律十首》之十,亦即组诗之压卷之作。此首以佛日人天开篇,以珠宫贝阙、玉盌金灯铺陈佛刹之华美庄严,从阿育王到波旬、戈利等佛教传说人物,再到双树六朝之历史,北固东林之名刹,最终以流沙归路近,柱史乍相邀作结,将佛教主题与道家意象融合收束。
逐句解读
「佛日千岩静,人天万壑遥」——佛日之下千岩静谧,人天之间万壑遥深。
「珠宫浮碧落,贝阙抱丹霄」——珠宫浮于碧空之上,贝阙环抱丹霞之霄。
「玉盌霞明灭,金灯月动摇」——玉碗之中霞光明灭,金灯之下月影摇动。
「旌幡朝雾结,铃铎夜风飘」——旌幡在朝雾中凝结,铃铎在夜风中飘响。
「袒膊眠山洞,飞身渡海潮」——袒露臂膊眠于山洞,飞身渡过海潮,写高僧之苦行。
「香看尘外续,火辨劫前烧」——香烟在尘世之外续燃,劫火在劫前已辨,言佛寺之香烟不绝与劫火之永恒。
「阿育诚心化,登伽幻术调」——阿育王以诚心教化,登伽以幻术调伏。
「波旬回愤恚,戈利失矜骄」——波旬(天魔)回转愤恚,戈利失去骄矜,写天魔被降伏。
「塑壁环双树,镵碑记六朝」——塑壁环绕着双树,镌碑记载着六朝。
「梵僧家姓竺,梁帝寺名萧」——梵僧以竺为姓,梁帝之寺以萧为名,写佛教入华之历史。
「北固凌虚旷,东林跨泬㵳」——北固山凌驾虚旷之上,东林寺跨越空阔之地。
「池开龙母窟,塔涌雁王标」——池水开凿于龙母窟,佛塔涌出于雁王标。
「翠柏禅机契,青莲释证饶」——翠柏与禅机相契合,青莲与释证相丰饶。
「挥锄除障业,破灶绝喧嚣」——挥锄铲除障业,破灶断绝喧嚣。
「五岳携孤杖,三田寄一瓢」——五岳只携一根孤杖,三田仅寄一个瓢。
「流沙归路近,柱史乍相邀」——流沙归路已近,老子(柱史)忽然相邀,以道家意象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特点是佛道融合。阿育登伽波旬戈利等佛教传说人物构成了降魔成道的叙事线索,而结句流沙归路近,柱史乍相邀则出人意料地引入道家意象——柱史即老子曾任周之柱下史。这一收束将全组诗的佛教主题升华为三教合一的哲理高度。翠柏禅机契,青莲释证饶一联工整自然,以植物意象承载禅理。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组诗的压卷之作,格局最为宏大。从佛日千岩的宁静到降伏天魔的壮烈,从阿育王到梁武帝的历史叙事,再到北固东林的名刹风光,最后以佛道融合收束,既是对全组诗主题的总结,又将其提升到更高的思想层面。五岳携孤杖,三田寄一瓢以简淡之笔写超脱之志,与繁复的铺陈形成鲜明对照,收放自如。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