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夘仲秋复当计偕北上以家母病不赴与诸友言别四首 其四
明 · 胡应麟
译文
敝庐亦何有,有稼复有萱。
我那简陋的家中究竟有些什么呢?有庄稼可以维生,又有萱草可以奉养母亲。
旭日丽遥岑,清风濯林园。
初升的太阳美丽地照耀着远处的山峰,清新的风洗涤着林木茂盛的园林。
问寝趣庭帏,进膳列芳鲜。
向母亲请安便快步走进内室庭帏之前,进奉的膳食中摆列着芳鲜美味的食物。
虽无黻冕贵,彩服欢慈颜。
虽然没有官服礼冠的富贵尊荣,但穿着彩衣也能让慈爱的母亲展颜欢笑。
板舆历高台,丝竹罗长筵。
推着板舆带着母亲登上高台远眺,丝竹管弦的音乐排列在长长的宴席上。
踟蹰禽鸟声,映荫林木繁。
鸟儿在枝头踟蹰不前地鸣叫着,映衬着茂密繁盛的林木浓荫。
俯仰中所欲,百岁聊自全。
俯仰之间所做的都是心中所愿之事,百年人生就这样聊且自我保全自得其乐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己夘仲秋复当计偕北上以家母病不赴与诸友言别四首》的第四首,也是组诗的最后一首。前三首重在抒情议论,表达不能北上的遗憾和尽孝的决心,此首则转向对家居生活的具体描写,写侍奉母亲的日常温暖场景。诗人以恬淡的笔触,描绘了田园清幽、晨昏定省、彩服娱亲的温馨画面,以此表明:虽然不能科举仕进,但在家侍奉母亲,人生百岁也足可自全。全诗格调明快温暖,与前几首的沉郁形成互补。
逐句解读
「敝庐亦何有,有稼复有萱。」我那简陋的家中有些什么呢?有庄稼又有萱草(萱草代指母亲,稼穑维生)。
「旭日丽遥岑,清风濯林园。」初升的太阳照耀着远处的山峰,清风洗涤着林木葱郁的园林。
「问寝趣庭帏,进膳列芳鲜。」向母亲请安便快步走到内室庭帏前,进奉的膳食摆列着芳鲜的美食。
「虽无黻冕贵,彩服欢慈颜。」虽然没有官服礼冠的富贵尊荣,但穿着彩衣也能让慈母展颜欢笑。
「板舆历高台,丝竹罗长筵。」推着板舆登上高台,丝竹管弦之声排列在长长的宴席上。
「踟蹰禽鸟声,映荫林木繁。」鸟儿在枝头踟蹰鸣叫,映照着茂密繁盛的林木之荫。
「俯仰中所欲,百岁聊自全。」俯仰之间都是心中所愿,百年人生就这样聊以自全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描绘家居生活,是其最大特色。
"旭日丽遥岑,清风濯林园"用简洁明快的笔触写出居处环境的清幽美好;
"问寝趣庭帏,进膳列芳鲜"写侍奉母亲的日常细节,"趣"字写请安时急切恭敬的样子,极为传神;
"彩服欢慈颜"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以小见大,将孝道融入生活场景。动静结合也是本诗的妙处:前半写室内请安进膳是静,后半写板舆登台、丝竹宴饮是动,而"踟蹰禽鸟声,映荫林木繁"又以禽鸟之声和林木之繁来点缀闲居之趣,动静相宜,以景衬情。用典自然方面,"有萱"暗用萱草忘忧、代指母亲之典,"彩服"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板舆"用晋代潘岳《闲居赋》中奉母出游之典,皆融入叙事之中,不露痕迹。
总体评价
这是组诗中最温暖明快的一首,与前三首的沉郁愁苦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诗人将笔触从离别的伤感和对进退两难的纠结中转向了家居生活的温馨,以淡雅清新的笔调描绘了一幅田园孝亲的美好图景。全诗叙事详而不烦,写景清而不寒,抒情温而不烈,将"俯仰中所欲,百岁聊自全"的知足常乐之情表达得恰到好处。这种在困境中寻找生活意义的态度,不仅体现了诗人对孝道的坚守,也展现了一种达观的人生态度,给整组诗画上了一个温暖而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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