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夘仲秋复当计偕北上以家母病不赴与诸友言别四首 其三
明 · 胡应麟
译文
戚戚徒尔为,兴文各踟蹰。
忧伤悲叹也只是徒然如此罢了,我和朋友们在离别前各自踟蹰不前。
夙昔慕巢由,散发箕颍隅。
我从过去以来一直仰慕巢父和许由那样的高洁隐士,希望披散头发隐居在箕山颍水的旁边。
矧兹乌鸟情,能不怀倚闾。
何况这如同乌鸦反哺一般的孝敬母亲之情,怎能不让人怀念倚门而望的母亲呢。
令伯惟承欢,王阳实回车。
李密令伯只求承欢祖母膝下尽孝,王阳为了奉养母亲确实曾驱车折返不去远行。
亦知轩盖荣,方寸寡所愉。
我也知道乘坐华美车盖做官是荣耀的事,但我方寸之内很少感到快乐。
愿言青云客,矫翼升天衢。
祝愿那些志在青云的客子们,振展双翅高飞升上通天的大道。
君子游岩廊,小人安敝庐。
君子们可以在高堂广厦之中游走施展抱负,小人我就安心守着简陋的茅舍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己夘仲秋复当计偕北上以家母病不赴与诸友言别四首》的第三首。诗人在前一首中已交代了因母病而不能北上的原委,此首则进一步申述自己的心志。诗人自幼仰慕巢父、许由等隐士的高风亮节,又深感乌鸟反哺之情,愿效法李密承欢膝下。虽然知道仕途荣华可贵,但心中真正的快乐在于侍奉母亲。全诗以典故与议论交替推进,将尽孝守节的情怀表达得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戚戚徒尔为,兴文各踟蹰。」忧伤悲戚又能怎样呢,我和朋友们各自踟蹰不前。
「夙昔慕巢由,散发箕颍隅。」我向来仰慕巢父和许由那样的隐士,愿在箕山颍水之畔披散头发隐居。
「矧兹乌鸟情,能不怀倚闾。」况且这乌鸦反哺般的孝亲之情,怎能不让人怀念倚门而望的母亲呢。
「令伯惟承欢,王阳实回车。」李密(令伯)只求承欢祖母膝下,王阳为了不离开老母确实曾驱车折返。
「亦知轩盖荣,方寸寡所愉。」我也知道乘轩驾车做官的荣耀,但我的内心很少有快乐可言。
「愿言青云客,矫翼升天衢。」愿那些志在青云的客子们,振翅高飞升上通天的大道。
「君子游岩廊,小人安敝庐。」君子们在高堂广厦中游走仕途,小人我则安心守着简陋的茅舍。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连缀典故来寄寓心志,是本诗最大的特色。
"巢由"用巢父、许由辞让天下之典,"箕颍"用两人隐居之地,"乌鸟情"用乌鸦反哺之喻,"令伯承欢"用李密《陈情表》之典,"王阳回车"用王阳为养母而回车不赴之典——五个典故环环相扣,都指向同一个主题:尽孝。这种密集用典的手法不仅增添了诗歌的厚重感,更重要的是以历史人物的先例来为自己的选择正名,使孝道的选择获得了文化传统的支撑。对比手法贯穿全诗:结尾"君子游岩廊,小人安敝庐"将友人的入仕与自己的归隐对举,既是对友人的祝福,也表明了自己的志向。自称"小人"表面是自谦,实则含有一种安于平淡的豁达。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典代言、借古述怀,将诗人因母病而放弃科举的心路历程展现得十分清楚。全诗用典密集而不芜杂,每一个典故都精确地服务于"尽孝"这一主题,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意义链。诗人以巢父许由之慕、乌鸟反哺之情来申明心志,以李密、王阳之事来印证选择,最后以君子小人之分来与友人作别,层次清楚,逻辑严密。全诗不事雕琢,却因用典的精当和情感的真挚而显得厚重感人,是一首将说理与抒情很好地融合在一起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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