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夘仲秋复当计偕北上以家母病不赴与诸友言别四首 其二

明 · 胡应麟

译文

神京岂不遥,阊阖造中天。

京城难道还不算遥远吗,那皇宫的阊阖门高耸直入云天之中。

金茎夹广陌,玉陛蒐群贤。

宽阔的大道两旁矗立着金铜仙人承露盘的铜柱,玉石台阶前朝廷正在搜求汇集天下的贤才。

幸生唐虞代,况逢强盛年。

有幸生在这如同唐尧虞舜一般的太平盛世,况且又恰逢国力强盛的年代。

徘徊高堂病,一卧垂十年。

可是老母亲在高堂之上徘徊病倒,这一病卧床已经将近十年之久了。

既无稚子娱,亦寡群从援。

身边既没有年幼的孩子可以承欢逗乐宽慰,也很少有堂兄弟亲戚前来帮扶。

椿庭渺何许,万里越南滇。

父亲又远在何处呢?远隔万里之外,在迢迢南方的云南滇地。

感此去住怀,戚戚摧心颜。

想到这些无论是离去还是留下的心情,都令人忧伤不已,摧伤了内心的欢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己夘仲秋复当计偕北上以家母病不赴与诸友言别四首》的第二首。诗人以自述的口吻,先写京城的壮丽与科举选贤的盛况,再转笔写母亲卧病十年的苦况和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诗中"椿庭渺何许,万里越南滇"一句透露父亲远在万里之外的云南,家中只有自己侍奉母亲,由此自然地引出不能北上赴考的原因。全诗以去住之间的矛盾为主线,将尽孝与求仕两难的选择写得真切感人。

逐句解读

「神京岂不遥,阊阖造中天。」京城难道不远吗?那皇宫的阊阖门高耸入云天。

「金茎夹广陌,玉陛蒐群贤。」大道两旁矗立着金铜仙人的擎盘铜柱,玉石台阶前正在搜求汇集天下的贤才。

「幸生唐虞代,况逢强盛年。」有幸生在这如同唐尧虞舜般的盛世,况且又遇到国力强盛的年代。

「徘徊高堂病,一卧垂十年。」但老母亲在高堂之上卧病不起,这一病将近十年了。

「既无稚子娱,亦寡群从援。」身边既没有年幼的孩子可以娱乐宽慰,也缺少堂兄弟亲戚的援手帮助。

「椿庭渺何许,万里越南滇。」父亲远在何方呢?远在万里之外,越过南方的云南。

「感此去住怀,戚戚摧心颜。」想到这些,无论是离去还是留下,都令人忧伤不已,摧伤了心颜。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前后映照、以壮衬悲的结构手法。前六句极力铺陈京城的壮丽和时代的昌明——"阊阖造中天"写宫阙之高耸,"金茎夹广陌"写街衢之宏伟,"唐虞代"与"强盛年"写时世之清明——营造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然而"徘徊高堂病"一句陡然转折,将笔锋从盛世的宏阔拉回到家庭的困窘,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用典精当也是本诗特色:"唐虞"喻太平盛世,"金茎"用汉武帝建金铜仙人承露盘之典,"椿庭"用《庄子》中大椿之典代指父亲,"蒐群贤"暗含朝廷选才之意,皆为贴切自然的用典。末句"感此去住怀,戚戚摧心颜"以直抒胸臆收束全篇,将进退两难的痛苦表达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组诗中感情最为沉痛的一篇,将家庭困境与个人抱负的冲突展现得极为深刻。胡应麟先以阔大的笔触描写京城之壮美和时代之昌盛,然后笔锋一转,将读者带入卧病十年的高堂之前,以盛世之辉煌反衬一家之困顿,更显得凄楚动人。全诗叙事清晰,层次分明,用典贴切而不堆砌,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充分体现了诗人在忠孝两难中的痛苦抉择,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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