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大风商舶阻绝姜计部仲文遣人觅舟载余一夕遂抵淮上因得口号六首却寄
明 · 胡应麟
译文
茫茫大河水,一叶向江南。
茫茫的黄河水面上,一片孤叶般的船只驶向江南。
不遇姜公子,何人借布帆。
若不是遇到姜公子,有谁能借给我布帆渡河呢。
扬帆度吕梁,回首见萧县。
扬起船帆穿过吕梁险滩,回头望去还能看见萧县。
桃源何处村,千家寄高岸。
桃源般的村庄在哪里呢,千家万户依傍着高高的河岸。
四月桃花水,归帆处处看。
四月间桃花汛涨水时节,归帆处处可以看见。
南风薄暮起,停棹向新安。
南风在傍晚时分刮起,停船驶向新安。
黄河九驿路,驿驿旅人怀。
黄河边九个驿站的路上,每一个驿站都寄托着旅人的愁怀。
飞流六百里,一夜到长淮。
顺流飞驰六百里,一夜之间便到了长淮。
浑如白帝峡,千里一朝还。
简直就像白帝城边的长江三峡,千里路程一个早晨就走完了。
独少阳台女,双蛾碧雾问。
只是少了阳台的神女,双眉在碧雾中若隐若现。
长风破巨浪,一苇下三吴。
长风破开巨浪,一叶扁舟直下三吴之地。
那羡扬州鹤,腰缠上帝都。
哪里羡慕什么骑鹤上扬州的富贵,腰缠万贯进京城也不稀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记述一段渡河经历而作。诗题交代了背景:黄河风大,商船停航,姜仲文计部派人觅舟载胡应麟渡河,一夜便抵淮上。因得口号六首寄赠姜仲文。六首绝句各自独立又相互连贯,记叙了从受阻到渡河再到抵达的全过程,表达了对姜仲文的感激和沿途的感怀。
逐句解读
其一:「茫茫大河水,一叶向江南。」茫茫的黄河水面上,一片孤叶般的船只驶向江南。
「不遇姜公子,何人借布帆。」若不是遇到姜公子,有谁能借给我布帆渡河。
其二:「扬帆度吕梁,回首见萧县。」扬帆穿过吕梁险滩,回头望去还能看见萧县。
「桃源何处村,千家寄高岸。」桃源般的村庄在哪里,千家万户依傍着高高的河岸。
其三:「四月桃花水,归帆处处看。」四月间桃花汛涨水,归帆处处可见。
「南风薄暮起,停棹向新安。」南风在傍晚时分刮起,停船驶向新安。
其四:「黄河九驿路,驿驿旅人怀。」黄河边九个驿站的路上,每个驿站都寄托着旅人的愁怀。
「飞流六百里,一夜到长淮。」顺流飞驰六百里,一夜之间便到了长淮。
其五:「浑如白帝峡,千里一朝还。」简直就像白帝城的长江三峡,千里路程一朝还。
「独少阳台女,双蛾碧雾问。」只是少了阳台的神女,双眉在碧雾中若隐若现。
其六:「长风破巨浪,一苇下三吴。」长风破开巨浪,一叶扁舟直下三吴之地。
「那羡扬州鹤,腰缠上帝都。」哪里羡慕什么扬州鹤、腰缠万贯上京城的富贵,表达了一种豁达豪迈的人生态度。
艺术手法
六首绝句以时间线索串联,构成一组纪行诗。第一首点题致谢,第二首写途中回望,第三首写风向变化,第四首写行程之速,第五首以三峡类比而感叹无神女之遇,第六首以豪语收束。其中“飞流六百里,一夜到长淮”最见气势,以夸张手法写顺流之速。“浑如白帝峡”用三峡类比黄河峡险,而“独少阳台女”一笔荡开,以幽默消解了严肃。末首“长风破巨浪”化用宗悫语,“那羡扬州鹤”反用“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俗语,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绝句纪行,轻快流畅,不事雕琢,与胡应麟常见的排律长篇风格不同,别有一种洒脱自然之美。六首诗从受阻到渡河、从行路到感怀,脉络清晰,情感真挚。尤其末首以“那羡”二字反拨世俗之想,见出诗人超然物外的心境,在明代纪行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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