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徐归兴六首 其二
明 · 胡应麟
译文
夹岸帆樯卫水滨
两岸帆船桅杆林立于卫水之滨
苍茫云雾入垂纶
苍茫云雾中有人在静静垂钓
三生不戴如花面
三生都不曾拥有如花美貌
九尺长馀食粟身
身长九尺有余不过是食粟之躯
杜宇惯嘲多病客
杜鹃总是嘲弄多病的旅人
辛夷频唤欲归人
辛夷花频频呼唤想要归去的人
沧溟万斛吾家在
沧海万斛之舟便是我的归处
好逐渔郎问去津
正好追随渔郎打听归去的渡口
赏析
题解
此为淮徐归兴六首之二,承前首壮志难酬之慨而进一步抒写归途中的落寞与自嘲。诗人以卫水之滨的苍茫景象为背景,自嘲容貌才学不配,又以杜宇辛夷催归,末以沧溟渔郎寄寓归隐之意。
逐句解读
「夹岸帆樯卫水滨」——两岸帆船桅杆林立于卫水之滨,写水路归途所见。
「苍茫云雾入垂纶」——苍茫云雾之中有人在垂钓,垂纶即垂钓,暗寓隐逸之意。
「三生不戴如花面」——三生都不曾拥有如花容貌,自嘲相貌平庸。
「九尺长馀食粟身」——身长九尺有余不过是食粟之躯,自嘲徒有高大身材而无用武之地。
「杜宇惯嘲多病客」——杜鹃总是嘲弄多病的旅人,杜宇即杜鹃鸟,其叫声似「不如归去」。
「辛夷频唤欲归人」——辛夷花频频唤着想要归去的人,辛夷即木笔花,开于早春,古人以为催归之物。
「沧溟万斛吾家在」——沧海之中万斛之舟便是我的归处,沧溟指大海。
「好逐渔郎问去津」——正好追随渔郎打听归去的渡口,用陶渊明《桃花源记》渔郎之典。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颔联「三生不戴如花面,九尺长馀食粟身」以容貌与身材两方面自嘲,幽默中含辛酸。颈联「杜宇惯嘲多病客,辛夷频唤欲归人」以杜宇与辛夷两种自然物象作拟人化处理,杜宇之声如嘲,辛夷之花如唤,催归之意层层加码。尾联以沧溟万斛与渔郎问津收束,从自嘲转为旷达,以桃花源的意象暗示归隐的理想归宿。全诗在自嘲与旷达之间流转,情感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自嘲意味浓厚,却不流于消沉。三生不戴如花面、九尺长馀食粟身的自嘲既有幽默感又含不遇之慨,杜宇与辛夷的催归意象将自然景物拟人化,手法生动。尾联转入桃花源的归隐意象,使全诗在自嘲中仍见超脱之志。诗中卫水、沧溟等水意象贯穿全篇,与归途的舟行情境契合,体现了胡应麟善于以景寓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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