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铙歌十八首 其十三 芳树

明 · 胡应麟

译文

芳树芳树,扬春华,结秋实,东风历乱而飞扬。

芳树啊芳树,绽放春日的繁花,结出秋天的果实,东风纷乱地吹拂花瓣飞扬。

容色在朝夕,美人坐高堂。

芳树的容色在朝夕间变化,美人独坐于高堂之上。

兀兀愁蛾眉,君心为他人,冶艳能几时。

蹙着蛾眉满心忧愁,君心已属他人,娇艳的容颜又能维持几时?

春华讵能久,秋实那可期。

春花怎能长久不谢,秋实又岂能指望得到。

普天之下,悠悠畴非轻薄儿。

普天之下,芸芸众生哪个不是薄情之人。

班姬与陈后,解事一何迟。

班婕妤与陈皇后,领悟世事无常为何如此之晚。

黄金买词赋,徒为世主疑。

以黄金请人撰写词赋求宠,徒然引来君主的猜疑。

不见芳树枝,荣瘁各有时。

难道没有看见芳树的枝头,繁盛与枯萎各有其时节。

端居任大化,何用戚戚颦蛾眉。

安坐顺应自然造化的安排,何须忧愁悲伤蹙起蛾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拟作汉代铙歌十八首之一,以"芳树"为题。铙歌本为军中乐歌,后演化为郊庙朝会之乐。胡应麟明代文学家,诗学渊博,此首借芳树之荣瘁,暗喻美人迟暮、君恩难恃之慨,深得汉乐府古朴苍凉之神韵。

逐句解读
「芳树芳树,扬春华,结秋实,东风历乱而飞扬」——开篇叠呼芳树,写其春日繁花、秋日结实,东风吹拂花瓣纷飞,既写芳树之盛,亦暗含盛景易逝之意。

「容色在朝夕,美人坐高堂」——芳树之容色朝夕变化,美人独坐高堂,以树喻人,容貌亦难长驻。

「兀兀愁蛾眉,君心为他人,冶艳能几时」——美人蹙眉忧愁,因君心已属他人,再美艳的容颜又能维持几时?
「春华讵能久,秋实那可期」——春花怎能长久,秋实又岂可期盼,双关芳树与美人,皆难永驻。

「普天之下,悠悠畴非轻薄儿」——普天之下,悠悠众生哪个不是薄情之人,感慨世风浇薄。

「班姬与陈后,解事一何迟」——班婕妤与陈皇后皆曾失宠,她们明白君恩无常之理为何如此之晚。

「黄金买词赋,徒为世主疑」——陈皇后曾以黄金请司马相如作赋求复宠,终究只引来君主猜疑。

「不见芳树枝,荣瘁各有时」——难道不见芳树枝头,繁盛与枯萎各有其时?
「端居任大化,何用戚戚颦蛾眉」——安坐顺应自然造化,何须忧愁蹙眉。

艺术手法
全篇以芳树起兴,将物(芳树)、人(美人)、史(班姬陈后)三层交织互喻。

"春华""秋实"既是树之节候,亦是人盛衰之比,双关精妙。用典贴切而不繁冗,班婕妤、陈阿娇事与芳树之喻浑然一体。结句"端居任大化"以理遣情,从哀怨转旷达,章法起伏有致,得汉乐府一唱三叹之致。

总体评价
此诗为拟古佳作,胡应麟深谙汉铙歌风骨,以芳树之荣瘁映射人事盛衰,情感由愁怨而归于达观,语言古朴中有灵动,用典精当,结构圆融,是明代拟乐府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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