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铙歌十八首 其九 将进酒

明 · 胡应麟

译文

将进酒,乘乘黄。

来饮酒吧,乘着黄色的神马。

列鼓吹,呜笙簧。

排列鼓吹乐队,吹响笙簧之乐。

齐姜楚姬列两傍。

齐国姜姓美女与楚国姬姓美女分列两旁。

卫女秦娥左右以成行。

卫国女子与秦国歌女左右排列成行。

挟安陵,戏龙阳。

拥着安陵君,戏耍龙阳君。

拥长剑,佩琳琅。

手持长剑,佩戴美玉。

缤哉纷,盈高堂。

缤纷多彩,充满高堂之上。

烹大彘,炙肥羊。

烹煮大猪,烤炙肥羊。

五音和,八珍良。

五音和谐悦耳,八珍美味可口。

天瓢甘露臣以尝。

天降甘露臣已品尝。

千秋百岁逍遥以徜徉。

千秋百岁自在逍遥地徜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汉铙歌十八首》之第九首,拟汉乐府《将进酒》而作。将进酒为汉铙歌十八曲之一,原辞多写宴饮享乐。胡应麟此作铺陈一场极尽奢华的盛宴,从车马仪仗到美姬侍宴,从珍馐美酒到千秋逍遥,气象恢弘,极尽铺排之能事,是明代拟汉乐府中最具赋化特征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将进酒,乘乘黄」——来饮酒吧,乘着黄色的骏马。乘黄为传说中的神马,开篇即显豪迈。

「列鼓吹,呜笙簧」——排列鼓吹乐,吹响笙簧。鼓吹为军乐,笙簧为雅乐,二者并陈,写宴乐之盛。

「齐姜楚姬列两傍」——齐国姜姓美女与楚国姬姓美女分列两旁。齐姜楚姬为先秦著名的美女类型,极言侍宴女子之美。

「卫女秦娥左右以成行」——卫国女子与秦国歌女左右排列成行。与前句对举,极言美女之多。

「挟安陵,戏龙阳」——拥着安陵君,戏耍龙阳君。安陵君、龙阳君皆为古代以色事君的男宠,此处写宴席上美男侍奉之态。

「拥长剑,佩琳琅」——手持长剑,佩戴美玉。文武兼修,豪迈与华贵并存。

「缤哉纷,盈高堂」——缤纷多彩,充满高堂。总写宴席的繁华盛况。

「烹大彘,炙肥羊」——烹煮大猪,烤炙肥羊。以肉食之丰写宴席之奢。

「五音和,八珍良」——五音和谐,八珍美味。音乐与饮食并美。

「天瓢甘露臣以尝」——天降甘露臣已品尝。以天降甘露写宴席的祥瑞之兆,又暗含以臣自居的谦卑。

「千秋百岁逍遥以徜徉」——千秋百岁自在逍遥地徜徉。以长久的逍遥作结,是对极乐的追求。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赋法为主,极尽铺排之能事。从车马到音乐,从美女到男宠,从珍馐到美玉,从天降甘露到千秋逍遥,罗列之广令人目不暇接。三言句式贯穿全篇,节奏急促而铿锵,与宴席的热烈气氛相得益彰。

"齐姜楚姬"与"卫女秦娥"对举,"挟安陵"与"戏龙阳"并陈,以古代美人与男宠的典故营造纵欲的氛围。

"五音和,八珍良"以数字对仗精炼概括宴席之盛。全诗无抒情无议论,纯以叙事和铺排构成,却因极度夸张而产生了反讽效果——如此穷奢极欲的逍遥,究竟是真正的快乐还是末世的狂欢?

总体评价
胡应麟此篇拟汉铙歌将进酒,以三言短句的急促节奏和极致的铺排手法,展现了一场穷奢极欲的盛宴。诗中从乘黄神马到天降甘露,从齐姜楚姬到安陵龙阳,罗列之广、夸张之甚,使全诗在颂扬的表象下暗含对奢靡的批判。

"千秋百岁逍遥以徜徉"的结尾,看似逍遥实则虚无——千秋百岁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此诗与李白"将进酒"的豪放不同,更多赋化铺排的特色,是明代拟汉乐府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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