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铙歌十八首 其二 艾如张

明 · 胡应麟

译文

艾如张,张四维。

艾草铺地如张网罗,张设四方之围。

击高钲,悬大旗。

击响高高的铜钲,悬挂大大的旗帜。

戈鋋甲胄光陆离。

戈矛兵器铠甲光彩陆离。

千灵从,七校移。

千名神灵跟从,七校军兵移动。

虞人杂沓冠以皮。

虞人们纷至沓来,头戴皮冠。

臂苍走黄当路岐。

臂上架着苍鹰,牵着黄犬站在路口。

南山有虎豹北山,鹿麋狐兔若丘山,缩足不敢驰。

南山有虎豹,北山有鹿麋狐兔堆积如山,全都缩脚不敢奔跑。

我欲上天,天门九重。

想要上天,天门有九重之深。

我欲入渊,血肉喂蛟鱼龙。

想要入渊,血肉只会喂了蛟龙鱼龙。

王者合三驱,百兽一一归我樊笼。

王者行三驱之礼,百兽一一归入我的樊笼。

不见青冥,冥冥者鸿。

难道没看见那青冥高空中,冥冥飞远的大鸿吗。

耸六翮,乘长风。

它耸起六片羽翮,乘着长风。

游赤霄,入无穷。

游于赤霄之上,进入无穷之境。

虽有矰缴罗网将安庸。

虽然有矰箭罗网,又能有什么用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拟作汉铙歌十八首之第二首《艾如张》。铙歌为汉代军乐,原有《艾如张》一曲,写田猎之事。胡应麟此作在保留原题和基本意象的基础上,加以扩展和重塑,将田猎主题升华为王者威权与自由精神的对立。诗中描写了盛大的围猎场面,百兽尽入樊笼,唯有鸿鹄高飞远举,超脱于罗网之外,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艾如张,张四维。击高钲,悬大旗。」艾草铺地如张网,张设四方之围。击响高高的钲,悬挂大大的旗帜。开篇即以短促有力的节奏渲染围猎的声势。

「戈鋋甲胄光陆离。」戈矛兵器铠甲光彩陆离,写猎队武装之盛。

「千灵从,七校移。虞人杂沓冠以皮。」千名神灵跟从,七校军兵移动。虞人头戴皮冠纷至沓来。

「臂苍走黄当路岐。」臂上架着苍鹰,牵着黄犬站在路口。

「南山有虎豹北山,鹿麋狐兔若丘山,缩足不敢驰。」南山有虎豹,北山有鹿麋狐兔堆积如山,全都缩脚不敢奔跑。写百兽在围猎面前的恐惧。

「我欲上天,天门九重。我欲入渊,血肉喂蛟鱼龙。」想要上天,天门有九重之深;想要入渊,血肉只会喂了蛟龙。写兽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

「王者合三驱,百兽一一归我樊笼。」王者行三驱之礼,百兽一一归入樊笼。

「不见青冥,冥冥者鸿。耸六翮,乘长风。游赤霄,入无穷。」难道没看见那青冥高空中,冥冥飞远的大鸿吗?它耸起六翮,乘着长风,游于赤霄之上,进入无穷之境。

「虽有矰缴罗网将安庸。」虽然有矰箭罗网,又能有什么用呢。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前半部分以铺陈手法极写围猎之盛和百兽之惧,节奏短促有力,气势逼人;后半部分突然转为鸿鹄高飞的自由意象,节奏舒缓开阔,境界高远。“王者合三驱”与“冥冥者鸿”形成权力与自由的对立,“樊笼”与“无穷”形成禁锢与超越的对比。句式上杂言交错,铙歌体特征鲜明。

总体评价

此拟作深得汉铙歌的精髓,在铺陈围猎的基础上翻出新意。以鸿鹄的自由反衬樊笼的禁锢,使一首田猎诗升华为对自由与权力关系的思考。末句“虽有矰缴罗网将安庸”掷地有声,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胡应麟拟古而不泥古,功力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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