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三妇艳四首

明 · 胡应麟

译文

大妇出姬姜,族望不可加。

大妇出身于姬姜世族,家族名望无以复加。

中妇出燕赵,容色鲜如花。

中妇出身于燕赵之地,容貌鲜丽如花。

小妇出吴越,盈盈娇浣纱。

小妇出身于吴越之地,体态盈盈娇美如浣纱西施。

丈人但安坐,四海方为家。

夫君只管安坐享乐,四海之大正可为家。

大妇字若兰,深闺理流黄。

大妇名叫若兰,在深闺中料理织绢。

中妇字罗敷,陌上行采桑。

中妇名叫罗敷,在小路上行走采桑。

小妇字莫愁,盈盈居画堂。

小妇名叫莫愁,盈盈婷婷住在画堂之中。

丈人但安坐,满目饶春光。

夫君只管安坐享乐,满眼都是春光无限。

大妇出迎客,二十颇有馀。

大妇出门迎客,年纪二十出头。

中妇起持觞,二九曳罗襦。

中妇起身执杯劝酒,十八岁拖着罗绸短衣。

小妇坐鸣筝,二八正敷腴。

小妇坐着弹筝,十六岁正是丰腴美貌。

丈人但行乐,南面安得如。

夫君只管行乐,南面称王也不过如此。

大妇年十九,高堂坐摴蒱。

大妇年方十九,在高堂上坐着玩摴蒱博戏。

中妇方十七,明琼角呼卢。

中妇正值十七,用明琼骰子争掷呼卢。

小妇正十五,青春独当垆。

小妇刚好十五,青春年少独自当垆卖酒。

丈人但行乐,何羡执金吾。

夫君只管行乐,何必羡慕执金吾的高官。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广三妇艳」,是拟乐府旧题而加以扩充。古乐府有「相逢行」写三妇之艳,此诗广为四章,每章写大妇、中妇、小妇及丈人(丈夫)的闲适生活。四章分别以出身、才艺、待客、游乐为主题,笔调轻松明快,风格近乎宫体。

逐句解读

「大妇出姬姜,族望不可加」——大妇出身姬姜贵族,家族声望无以复加。

「中妇出燕赵,容色鲜如花」——中妇出身燕赵之地,容貌鲜艳如花。

「小妇出吴越,盈盈娇浣纱」——小妇出身吴越之地,盈盈娇美如浣纱西施。

「丈人但安坐,四海方为家」——丈人只管安坐享受,四海之大皆可为家。

「大妇字若兰,深闺理流黄」——大妇名叫若兰,在深闺中理弄丝帛。

「中妇字罗敷,陌上行采桑」——中妇名叫罗敷,在陌上采桑而行。

「小妇字莫愁,盈盈居画堂」——小妇名叫莫愁,盈盈住在画堂之中。

「丈人但安坐,满目饶春光」——丈人只管安坐,满目尽是春光。

「大妇出迎客,二十颇有馀」——大妇出门迎客,二十岁出头。

「中妇起持觞,二九曳罗襦」——中妇起来持觞劝酒,十八岁拖着罗衣。

「小妇坐鸣筝,二八正敷腴」——小妇坐着弹筝,十六岁正当丰腴。

「丈人但行乐,南面安得如」——丈人只管行乐,南面为王也不如这般自在。

「大妇年十九,高堂坐摴蒱」——大妇十九岁,在高堂上玩摴蒱之戏。

「中妇方十七,明琼角呼卢」——中妇十七岁,用明琼骰子赌呼卢。

「小妇正十五,青春独当垆」——小妇十五岁,青春年华独自当垆卖酒。

「丈人但行乐,何羡执金吾」——丈人只管行乐,何必羡慕执金吾的高官。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铺排与对比。每章以「大妇」「中妇」「小妇」「丈人」四句为基本结构,层次分明。四章中三妇的身份从「出身」到「名字」到「待客」到「年龄」,递进展开,如同一幅工笔画卷。

「姬姜」「燕赵」「吴越」以地域特征暗示三妇的贵族、美人、柔婉三种气质。数字的运用极为精巧,「二十」「二九」「二八」「十九」「十七」「十五」,从大到小排列,形成鲜明的节奏感。

「丈人但安坐」「丈人但行乐」的反复出现,构成全诗的基调——闲适与享乐。

总体评价

此诗拟古乐府而加以扩充,将传统「三妇艳」的题材展开为四章,结构完整而富于变化。全诗笔调轻松明快,色彩鲜明,有南朝宫体的遗风,但又比宫体更为典雅。四章从不同角度展现富贵闲适的生活,虽无深刻的思想内容,但在形式与技巧上显示了胡应麟对乐府诗体的娴熟驾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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